“传令下去,今夜全军即拔营北归,回救徐州。”关羽强压下怒火,做出了决断。
“将军,那咱们要留多少兵马在寿春”廖化问道。
“一个不留,统统撤归徐州。”关羽冷哼了一声,瞪了周瑜一眼,拂袖大步而去。
关平等诸将,也皆跟着扬长而去,转眼之间便走得一个不剩。
大堂之中,重归了安静。
周瑜的怒气也平息了下来,俊朗的脸庞上,愤慨为黯然所取代。
周瑜明白,关羽这是要放弃联手抗颜,打算尽撤兵马回徐州,这样一来,就只余下他和他的六千兵马,来独立对抗颜良的六万大军。
孤立无援,实力如此殊悬,这一场战争,翻盘的希望几乎已渺茫。
鲁肃看着黯然的周瑜,叹息了一声,拱手道:“公瑾,事已至今,非人力可以挽回,实在不行,就弃了寿春,前来投奔左将军吧。”
周瑜猛然抬头,怒视鲁肃,仿佛鲁肃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周瑜的尊严。
鲁肃心中一寒,苦叹道:“我言尽于此,公瑾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鲁肃转身而去,也追随着关羽出城。
“已非人力挽回了吗”
周瑜忽然间变得神情恍然,有气无力的,一屁股瘫坐了下来。
徐州所发生的剧变,身处寿春城南的颜良,此时还并不清楚。
颜良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预感到,就是这几天了。
于是,颜良便传下令去,对寿春内外的周刘联军,加紧侦察监视,并命许攸加强徐州细作网络的情报刺探力度。
这日一早,颜良正自巡视诸营,周仓飞马而来,兴奋的大叫:“主公,斥候急报,关羽军已于昨晚撤兵,全师退往徐州去了。”
关羽已退
颜良精神一振,心中便知这多半是计策已成,张辽已成功的袭破了下邳城,除非如此,关羽还有什么理由仓促退还徐州。
精神大作之下,颜良当即下令召集众将。
半个时辰后,甘宁、黄忠、凌统等诸将,尽皆聚于中军大帐。
颜良高声道:“方才斥候得报,关羽已尽数撤兵北归,周瑜已是孤身一人,今召尔等前来,便是命你们做了准备,明日便对寿春发起最后一击。”
众将闻知关羽撤兵,无不大为惊喜,按捺已久的战意,熊熊狂燃起来。
这时,凌统却冷静道:“关羽无缘无故,忽然间撤兵北归,似乎有些蹊跷,末将只恐这是敌军的奸计。”
凌统话音未落,亲军入帐,将一道来自于徐州的细作情报,送到了颜良手中。
颜良将那情报帛书接过一看,不禁放声狂笑起来,并将那情报示于了众将。
那帛书中所书,正是张辽袭破下邳的捷报。
而有了这道情报,颜良便可以确定,关羽的退兵绝非是什么计策,而是他要赶着去救老窝,已顾不得再帮周瑜。
众将看过这情报,无不是大吃一惊。
错愕茫然的众将,怎么也想不通,张辽十几天前,明明不是回往江东平叛去了么,怎么这回却神奇般的出现在了徐州,而且竟还能攻破下邳城。
一片茫然中,唯有知情的庞统,在捋须而笑。
于是,庞统便站了出来,将这其中的真相,洋洋洒洒的道与了众将。
这时的众将,方才恍然大悟,惊觉这一切,竟然是他们的主公,事先就布好的一出奇策。
省悟过来的众将,无不是对颜良的智谋与布局,敬佩到五体投地,诸将再看颜良的那眼神,俨然如在看着神一般的存在。
享受过诸将敬叹之色,颜良豪情已烈。
他环视诸将,高声道:“周瑜失了援手,已是孤家寡人一个,孤与他的恩怨,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明天清晨,全军发起最后一击,孤要一举荡平寿春”
第五百二十一章给老子荡平寿春
那一晚,许多将领,无不都是彻夜未眠。
他们都知道,这一场北伐淮南之战,马上就要到最后的决定性关头,激动的情绪,让他们整夜难以入眠。
唯有颜良,却是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是天色大亮。
收拾盥洗完毕,颜良身披玄甲,背披赤色披风,手提着青龙刀,昂首步出了大帐。
此时,诸营将士已然饱食,正井然有序的从各营开出,向着事先预定的地点集结。
颜良纵马提刀,在周仓和胡车儿等虎卫亲军的跟随下,策马直出大营,向着寿春城南方向而去。
身后,一队队的兴奋的士卒,带着一身沸腾的热血,正如同涓涓细流一般,从诸营而入,汇向寿春城南。
最后,那一道道细流,在城南里许之外,汇聚成了汪流大海。
六万的步骑,横亘在寿春城南,方圆数里的开阔地上,那浩大之势,直如铺天盖地的乌云一般。
那森森的铁甲,反射出的寒光,几乎将太阳的光芒都欲遮蔽。
滚滚的旗帜,如怒涛一般,一浪接一浪的哗哗作响。
那一面“颜”字的大旗,正在狂妄傲慢的,在这战场的上空飞舞。
三军将士,士气皆是达到了顶点,那滚滚的军气,如无形的潮水般,涌向对面的敌人。
城东南处的营垒中,驻马提刀的太史慈,表情沉重,目光之中闪烁着的不是希望,只是黯然与凝重。
昨晚时,急于回师的关羽,已全军撤出了此营,为了继续保持犄角之势,太史慈奉命率两千兵马,接管了此营。
而这也就意味着,此时的寿春城中,只余下了周瑜和仅仅四千兵马。
他们所要面对的,却是南面推进而来,六万之众,十倍于己的庞大敌人。
纵使刚毅无畏的太史慈,面对着这十倍的敌人,心中也产生了丝丝的畏惧。
太史慈不知道自己这样抵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因对孙策的友情,又或许是为了所谓的名誉,到了这般地步,太史慈仍选择站在这里,为周瑜做最后一战。
里许之外,驻马横刀的颜良,刀削般的脸上,却是自信与肃杀。
和周瑜斗了这么多年,此时此刻,已没有必要再给那个自诩出身高贵的搅屎棍,再留有余地。
该死的人,终究要死,挡我路者,绝不留情。
青龙刀高高举起,颜良向前遥遥一指。
号令一层层传下,令旗随之摇动,而隆隆的战鼓之声,也如惊雷一般冲天而起。
六万大军,开始向着寿春城,以及城东南的太史慈营同时推进。
在绝对的优势之下,已没有必要采取什么各个击破的战术,颜良就是要用十倍的兵力,用前所未有的狂攻之势,将城内外的敌人,统统辗压。
冷绝的目光注视下,一座座庞大的军阵,开始向敌人缓缓的推进,一辆辆巨大的对楼、冲车,发出吱呀呀的声音,如老牛一般徐徐而上。
寿春城头,一片的惶恐。
残存的四千周军,尚未开战,斗志已然被颜军浩荡的气势,吓得是折损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