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晔只得重复道:“颜贼乃是派了支轻军,由卢氏城翻越枯纵山小道,从西门攻入了弘农。乐文谦将军之子被杀了个出其不意,已为贼将黄忠所斩。”
此时此刻,曹操终于才明白过来。
先前的他,一度还嘲笑颜良打算从黄河攻击陕县的计划,此刻他才恍然明白,那只不过是颜良的疑兵之计而已。
人家颜良,竟然敢派的穿越茫茫枯纵山,以此不可思议的手段,再一次狠狠的羞辱了他。
“颜良,颜良,本相怎么又被他耍了,可恨啊”
曹操是又惊又愤,脸色一会白来一会青,气得已是有些要发疯的迹象。
“丞相身体要紧,千万莫要气伤了身体啊。”刘晔焦虑的劝道。
曹操连吸了几口气,手抚着自己的胸口,极力的压制着汹涌的气血,终于是勉勉强强的平静了下来。
“真没想到,颜贼狡猾胆大到如此地步,这种险计也敢用。”曹操有些无奈的叹道。
刘晔跟着一叹:“颜贼连海上攻取辽东都敢,能使出这般险计,也怕是自然了,只是我等愚鲁,未能为丞相识破颜贼奸计。”
刘晔把责任,扛在了他们这些谋士身上。
“尔等也不必自责,弘农失陷,本相难辞其疚。”曹操摇头一叹,缓缓的站起身来,摆手叹道:“速速下令,全军即刻起程出关,前去夺还弘农吧。”
无奈的曹操,当天晚上便率领着三万的曹军,星夜兼程的东出潼关,杀奔至了弘农城下。
曹操所要做的,当然是重夺弘农城,打通与陕县的联系。
此时,距离黄忠偷袭弘农城得手,已经过去了有四天。
四天的时间里,足够黄忠完成固守的布署。
弘农城坚,黄忠以五千兵马,抵抗曹操三万大军的强攻,其实并不处劣势。
对于黄忠来说,他的最大软肋在于粮草。
弘农虽为郡治所在,但因陕县才战争的最前线,故是大批的粮草,早先全部都屯聚在了陕县,弘农郡的粮草,多还靠从关中的运输补给。
为了防止断粮的困境,黄忠入城后的第二天,便“洗劫”了郡城中的大户人家,将他们存粮征为军用。
与此同时,黄忠又将城中居民,统统都赶出了郡城,以免城池被围这后,这些缺粮的平民,反而会成为不安的隐患。
经过一番手段,黄忠好歹为他的五千兵马,征集到了近十天的粮草,只要稍微省点的话,至少也能撑十天。
黄忠相信,他的楚王必不会让他被围太久,坚守十天,足矣。
正如颜良事先所料,曹操的大军旋即杀至,将弘农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三万大军不分昼夜的狂攻不止。
抱着一线希望,试图亡羊补牢的曹操,很快就痛苦的发现,黄忠这个老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狂攻五天,弘农城巍然不动,黄忠用事实证明,他不但善攻,而且善守。
弘农久攻不下,而陕县方面却传来消息,陕县中已是人心瓦解,士卒中竟开始出现越城逃亡的迹象。
照如此形势发展下去,只怕还不等颜良主动攻城,陕县就将不战自溃。
陕县的局势,弘农的久攻不下,曹操在这双重的折磨中,痛苦的忍受着。
日是黄昏,又是攻城失利,收兵回营的曹操,一屁股坐了下来,当年的自信已不再,满脸皆是灰心与沉重。
左右文武皆默不作声,到得这般地步,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收拾这困局。
“奉孝,我该怎么办”曹操望向着郭嘉,抱以求助的目光,此刻,他也只能指望郭嘉了。
郭嘉一直沉默着,眉头紧凝,苦苦的思索。
曹操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屏气凝神,满怀希冀的望着郭嘉,期望这位绝顶的谋士,能给自己带来一线希望。
陕县若失,三万大军损失怠尽,曹操本就处弱的实力,更将大损,到那个时候,他哪里还有自信挡得住颜良十余万大军的进攻。
半晌后,郭嘉终于抬起了头,叹息道:“事到如此,看来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痛打落水狗
陕县以东,楚军大营。
王帐中,颜良正兴致勃勃的审视着地图。
他的目光已经不是局限于弘农一隅,而是西窥关中,北望并州。
陕城人心大乱,越城来降者,不计其数。
弘农黄忠坚守得当,曹操略攻不利,士气也已受挫。
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的倾斜向了颜良,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明日对陕县发动最强有力的一击,彻底的消灭曹操的三万精锐。
陕县一陷,曹操势必将退守潼关,那时,整个弘农郡便将为颜良所据。
据有弘农后,颜良便可北渡黄河,攻取河东,截断并州与关中的联系,断了曹操一臂。
再然后,就是汉中、南阳、弘农以及河东,四路大军齐攻关中,颜良不相信,以曹操现在的实力,还能挡得下他数十万大军的全线进攻。
当然,诸般战略的前提条件,则是颜良明天顺利的歼灭乐进所部。
根据细作的情报,陕县早已人心瓦解,如乐进这般宿将的声望,业已开始控制不住局势。
照如此情况,明日一战,谁还能挡得住楚军的洪流。
“大王,陕城有新情况。”庞统匆匆而入。
“说。”颜良盯着地图,头也不回。
庞统拱手道:“适才西营一线来报,陕城西门忽然大开,乐进将城中百姓尽皆驱赶而出,子勤他们一盘问,那些百姓皆言乐进为了节省粮草,才把他们驱赶出城。”
颜良猛一回头,眼眸中浮现出几分疑色。
驱赶百姓以节省粮食,这倒也说得过去,说明乐进想要坚守下去。
但根据事先的情况,陕县中报屯的粮草,足够一城的军民吃半年有余,现才被围一月,有必要急着把百姓赶出城,只为节省粮食吗
而且,眼下城中本就军心惶惶,这个时候在动干戈的赶百姓出城,势必又会造成骚动,这对原就不稳的军心,岂非更是雪上加霜。
种种不利,以乐进的能力,他难道看不出其中的弊端吗
颜良的心中,疑色更重,再看庞统时,庞统却微微而笑,似乎他也看出了什么端倪。
“军师,你也觉得乐进此举有疑吗”颜良道。
庞统干咳一声,缓缓笑道:“臣倒是以为,乐进此举,表面上是叫嚣着坚守,实际上很可能是借此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为他下一步的弃城出逃做准备。”
庞统所说,正与颜良心中所想暗合。
颜良便冷笑一声:“看来曹操是没有信心拿下弘农,打算保乐进手中的兵马了,那军师以为,乐进打算从何方向出逃”
庞统目光转向地图,捋须细思了一番。
片刻后,庞统说道:“乐进欲逃往关中,自然走西门最近,且他将百姓驱赶出来,极有可能是想以百姓为肉盾,以掩护他大军从后突围。”
诚如庞统所说,曹操这么做,倒也符合他心狠手辣的本性。
当年他攻徐州,不是屠得徐州血流成河么,当年他兖州缺粮,不也用人肉脯当过军粮么。
如今他要保乐进的三万兵马,以百姓开路,倒也正常。
只是,曹操的计策,真的这么简单吗
颜良没有一口赞同庞统的判断,而是转身看向地图,剑眉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