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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命运最会折磨人(1 / 2)

蜘蛛尾巷的夜,深得像是沉进了黑湖的湖底。

泽尔克斯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手臂环著斯內普的腰,脸颊贴著他肩胛骨之间温热的皮肤。

呼吸平稳,心跳规律,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不安——这正是问题所在。

距离邓布利多“死亡”已经过去將近一个月。

按照预言反噬的规律,每一次他强行扭转既定的轨跡,代价都会以某种形式返还。

他甚至为此短暂失去过五感。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

太顺利了。

假死计划执行得天衣无缝,邓布利多现在安全地待在纽蒙迦德,和格林德沃一起——那两位老人甚至开始了一种古怪而温馨的晚年同居生活。

伏地魔完全相信了斯內普的忠诚,圣徒在欧洲的推进势如破竹,英国魔法部的改革也初见成效。

就连今晚斯內普的“失误”,最终也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被纳入了更大的计划中。

顺利得不自然。

泽尔克斯的手指在斯內普睡衣的布料上无意识地收紧。

他应该感到庆幸,应该放鬆,应该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但长期的预言经验告诉他:当命运表现得过於慷慨时,通常意味著它在准备一次更残酷的收割。

“你还没睡。”斯內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带著睡意的沙哑。

泽尔克斯没有否认。

“在想事情。”

“什么。”

斯內普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太了解泽尔克斯的运作模式了——每一次重大干涉后的提防,那种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的紧绷。

“没有。”泽尔克斯承认,嘴唇贴著他的脊椎,“就是有些……不安。”

斯內普翻过身,面对著他。

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路灯光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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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眼睛盯著泽尔克斯,审视著。

“不会有事的。”他说,声音很轻。

斯內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抚过泽尔克斯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眼下的皮肤——那里没有黑眼圈,没有疲惫的痕跡,什么都没有。

“快睡吧,”斯內普最终说,手臂环过他的腰,“我会在这里。”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

斯內普的心跳在耳边平稳地响著,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呼吸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这一切太真实,太温暖,太……

太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但他还是让自己沉进了睡眠。

因为他確实累了,因为斯內普的怀抱是少数几个能让他真正放鬆的地方,因为他內心深处也怀著一丝侥倖: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 …

梦是这样开始的。

起初是熟悉的场景:

霍格沃茨天文塔,六月夜晚的冷风,邓布利多虚弱地靠在护栏边,右手焦黑如炭。

一切和他记忆中的“原定命运”一模一样。

斯內普站在邓布利多面前,魔杖举起,脸上是那种混合著痛苦与决绝的表情。

然后绿光亮起。

但不是从斯內普的魔杖尖端。

是从塔楼阴影里射出的,另一道绿光,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邓布利多的胸口。

老人向后仰倒,从护栏边坠落——但没有掉下去,因为有人从后面接住了他。

泽尔克斯低头,看著自己怀里邓布利多睁大的、失去焦点的蓝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和温和的眼睛,现在空洞地望著星空。

他的手——他的手握著魔杖,杖尖还在冒烟,是绿光残留的魔法余暉。

“不……不对,”他听见自己说,“这不是我——”

话没说完,场景切换。

纽蒙迦德的高塔,但不是现在那个被魔法改造得温暖舒適的起居室。

是几十年前那个冰冷的、布满灰尘的囚室。

格林德沃跪在地上,怀里抱著邓布利多的尸体,白髮凌乱地散在肩头。

他抬起头,看著站在门口的泽尔克斯,眼睛里是破碎的、彻底的绝望。

然后他伸手,从邓布利多僵硬的手指间抽出那根老魔杖。

杖尖抬起,指向泽尔克斯。

“我信任你,”格林德沃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在滴血,“我把你当儿子。你答应过我,会保护他——”

“父亲,听我解释!”泽尔克斯想喊,但喉咙里发出的不是话语。

是一串恶咒,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扭曲的音节。

魔杖——他的魔杖——自动抬起,冰蓝色的厉火喷涌而出。

不是他控制的。

他的身体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眼睁睁看著厉火化作巨龙,扑向格林德沃。

老人没有躲,也许是不想躲。

他抱著邓布利多,用后背挡住了火焰。

冰蓝色的火吞噬了两具身体。

烧得很快,很乾净,连灰烬都没留下。

只有老魔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泽尔克斯脚边。

他弯腰捡起,手指触碰到杖身的瞬间,第三个场景展开。

地窖,斯內普的办公室。

斯內普靠在墙边,胸口被神锋无影咒切开,深可见骨。

血在地上积成一滩,还在不断扩大。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著泽尔克斯,嘴唇动了动。

“为什么”他问,声音轻得像嘆息。

“不……西弗勒斯,不是我……”泽尔克斯想跑过去,想用生命魔法治疗他,但脚被钉在原地。

他的魔杖再次抬起,这次是对准斯內普。

“阿瓦达索命。”

绿光亮起。

斯內普的身体软下去,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著,但里面的光熄灭了。

泽尔克斯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沾满了血——邓布利多的,格林德沃的,斯內普的。

三根魔杖握在手里:

他自己的,老魔杖,还有斯內普那根。

三根魔杖的杖尖都在冒烟。

门外传来骚动。

他转身,看到食死徒涌进来,看到凤凰社的人衝进来,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是恐惧、憎恨、不可置信。

“黑魔王,”有人低语,“新的黑魔王……”

“背信弃义者……”

“杀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爱人,自己曾经的校长……”

声音重叠,嗡嗡作响。

泽尔克斯想辩解,想尖叫说这不是真的,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站著,握著三根染血的魔杖,站在三具尸体中间。

然后画面又变了。

这次是温馨的:

纽蒙迦德的起居室,壁炉烧得很旺。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坐在棋盘两边,正在为一著棋爭执。

斯內普靠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有细微的弧度。

泽尔克斯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臟狂跳。

刚才那些是噩梦,这才是现实。

对,这才是——

“泽尔克斯”斯內普抬起头,合上书,“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碎这个场景。

他在斯內普身边坐下,斯內普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手指交缠。

“你手很冷,”斯內普说,皱眉,“又做噩梦了”

“嗯。”泽尔克斯低声说,眼睛还盯著另外两位老人。

邓布利多执白棋,格林德沃执黑棋,两人为了一个骑士的走法吵得面红耳赤——但眼神里都是笑意。

“別看了,”斯內普把他的脸转回来,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里有湿意,“我们都在这里。你的计划成功了,记得吗”

记得。

当然记得。

假死计划,炼金人偶,纽蒙迦德的团聚,圣诞节合影……一切都成功了。

泽尔克斯放鬆下来,身体靠进沙发里。

壁炉的火很暖,斯內普的手很暖,空气里有茶和旧书的味道。

安全。

一切都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邓布利多移动骑士时,手指的动作有些……僵硬。

不是老人家的迟缓,是机械的、关节缺乏润滑的僵硬。

泽尔克斯眯起眼睛,仔细看。

皮肤在火光照耀下,有极其细微的金属光泽。

不是人类的皮肤质感,是秘银混合月光石粉末的质感——炼金人偶的质感。

他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转头看斯內普。

斯內普正在翻书,手指划过书页。

指甲边缘太完美了,没有任何倒刺或磨损。

翻页的动作太规律了,每三秒翻一页,不多不少。

还有呼吸——太规律了。

人类睡觉时呼吸会有细微变化,会有偶尔的嘆息或调整姿势。

但斯內普的呼吸像钟錶一样精准:吸气三秒,停顿一秒,呼气三秒。

泽尔克斯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斯內普抬起头,脸上是完美的关切表情。

太完美了,像精心计算过的面具。

“你们……”泽尔克斯后退一步,手指向房间里的三个人,“你们都是炼金人偶。”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停下下棋,同时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