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动態稀释条款,你目前持有的项目股份,將按照新资本的注入比例,重新进行计算。”
他说得很慢,確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
刘亦非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报表。
她的目光从那些数字上移开,落在了江浪的脸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不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声响,衬得这份沉默格外漫长。
江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不喜欢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偽装正在被看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嗒嗒的轻响,主动打破了沉默。
“这是標准的商业流程,我需要你的一个明確答覆,以便公司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刘亦非终於收回了目光。
她垂下眼帘,从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地放在了那份財务报表上。
金属卡片与纸张接触,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却异常清晰的声响。
她没有去看江浪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用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风衣的衣角,动作从容而优雅。
“这里面是我目前所有的现金,三百八十二万。”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江浪的眼睛,补充道。
“我知道这些不够,我妈之前用我的名义,在东三环买了一套公寓,
房產证在我这里,市值大概在五百万左右。
明天,我就会联繫中介,把它掛牌出售。”
江浪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著刘亦非,
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难以置信。
他沉默了足有十秒钟,似乎在用尽全力判断她这番话的真实性,以及她背后的动机。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也跟著凝固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乾涩。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卖掉房子,来投资一部前途未卜的电影。
你疯了”
刘亦非看著他,眼神清亮,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平静地反问。
“那你呢你压上你的全部才华,你的所有时间,甚至你的未来。
你不疯吗”
这句话,深深的击中了江浪內心最深处的地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商业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拿起桌上那张薄薄的银行卡,感觉它重若千斤。
他又放下,最后烦躁地將它推回到了刘亦非的面前。
“钱我收下,你直接转入公司帐户,房子,不准卖。”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说完,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刘亦非独自坐在外面的会客区,能清晰地听到里屋传来了印表机启动后,嗡嗡的工作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下,轻轻地画著圈。
大概五分钟后。
里屋的门被打开了。
江浪拿著一份还带著印表机温度的文件走了出来,动作有些生硬地,將它放到了刘亦非面前的桌子上。
文件最上方,用黑体字清晰地列印著標题。
奇蹟影业股权转让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