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响起一片哀嚎。
这场看似简单的坐车戏,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中午十二点半。
怀柔影视基地的停车场角落。
一辆黑色的奔驰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外寒风凛冽,车內却是温暖如春。
助理圆圆早就把午餐摆好了。
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剧组盒饭,而是特意从市区订来的私房菜。
清蒸石斑鱼,白灼基围虾,还有一道极为滋补的花胶鸡汤,色香味俱全。
身为导演、主演兼最大的投资人,江浪在吃这件事上从不亏待自己。
在这个圈子里,阶级是无处不在的。
那些大牌明星,哪怕是零片酬出演,也都有自己的保姆车和小灶。
江浪对此从不干涉。
让人家拿著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身价的明星,蹲在墙角吃十块钱的盒饭,那不叫体验生活,那叫作秀。
餐桌旁。
江浪吃得津津有味,筷子动得飞快。
刘亦非虽然胃口一般,但也喝了一小碗汤。
唯独舒倡。
她整个人瘫在真皮座椅上,脸色煞白,眼神发直。
面前那碗鲜美的鸡汤,在她眼里仿佛是一碗毒药。
“吃点吧。”
刘亦非有些心疼地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下午还有戏呢,不吃没体力。”
舒倡虚弱地摇了摇头,把盘子往外推了推。
“別……別让我看见油腻的东西。”
“我现在只要一闭眼,就感觉世界在转。”
“那种失重感……呕……”
她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江浪咽下嘴里的虾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看著舒倡那副惨样,忍不住笑了。
“至於吗”
“这才哪到哪。”
舒倡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江导,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在
“尤其是那个液压平台,一会上一会下的,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这戏太难拍了。”
她嘆了口气,一脸的绝望。
“这一上午连个整条都没过,照这个进度,这电影得拍到明年去。”
江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其实吧,也没那么难。”
舒倡和刘亦非同时看向他。
“没那么难”舒倡指著外面:“那你一上午把我们折腾得死去活来的”
江浪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那是为了让你们来个拍摄体验。”
“第一次拍这种虚擬驾驶,如果不把那种顛簸感刻进你们的骨子里,你们演出来的东西就是假的。”
“等到了下午,咱们就不用这么拍了。”
“不用这么拍”刘亦非也好奇了。
“当然。”
江浪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电影是剪辑的艺术。”
“这场戏又不是一镜到底的。”
“本身就有很多转场画面的。”
“从开车人物画面的切换,还要切换到外景场面,噬极兽追逐的场面……”
“我们可以拆开拍。”
“这一段,只拍左转,大家往右倒。”
“下一段,只拍剎车,大家往前冲。”
“把每一个反应都拆解成单一的动作指令,拍完一段,再拍下一段。”
“最后通过剪辑拼在一起,加上音效和背景,那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戏。”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舒倡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