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胜磕罢了头,却不起身,又陪笑道:“小人不敢多求,只望大官人日后,大发慈悲,將小人荐到提刑夏老爹那里当个差役,便够小人受用一生哩。”
原来这提刑夏老爹,名唤夏延龄,號龙溪。所任的官职乃是山东提刑所正千户,在清河县掌管刑名的正堂官,人称夏提刑。
西门庆与他常有来往,塞两个人进衙门当差,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西门庆听罢,哈哈一笑,用马鞭虚点两人:“你这两个滑贼!事儿还未办,倒先討起赏儿来了。也罢,只要事情办得漂亮,莫说夏老爹那里,便是更体面的去处,我也与你们安排!”
二人闻言大喜,又连磕了几个头。
那过街鼠张胜將银子小心收好了了,拍著胸脯道:“大官人放心!那蒋太医不过是一文弱郎中,收拾他还不是十拿九稳”
西门庆点了点头,又道:“记著,要做的漂亮,若是搞砸了,你二人晓得后果。”
这番话说得平淡,却让鲁华、张胜齐齐打了个冷颤。
二人忙道:“小人省得!省得!”
西门庆扬鞭打马,不再理会,主僕二人缓缓出了巷子。
待西门庆走远,这鲁华、张胜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喜色。
两人看著这许多银子,在手里掂了又掂,鲁华咧嘴笑道:“这四五两的雪花银!够咱们快活好些时日哩!”
张胜却道:“这银子事小,那夏老爹衙门的差事才是那要紧的!若真箇能进去,往后咱们也是那官面上的人了!”
二人心里火热,当即寻了个僻静角落,蹲下细细商议。
待定下了主意,两人看著手里银子,心里头痒痒,依旧寻了个场子耍钱去了。
………………
武松得了郑屠急信,一路疾驰,马不停蹄。
待赶到清河县紫石街武大家时,已是汗湿衣背。
他翻身下马,將那马儿隨意一拴,几步衝进院中。
上得二楼,但见兄长武大郎臥在床榻,面色虽差些,却呼吸平稳,高热也退了。
潘金莲正坐在床边,仔细照看著。
儘管心中悲痛兄长遭此大难,但眼见性命无虞,武松心中稍定。
“得幸武二结识了自家哥哥这般义气深重的兄弟!若非他警觉周全,大哥恐怕是性命不保!”
潘金莲见武松回来,忙起身將郑屠前番安排一一与他说了:如何请了十数位名医会诊、如何断定是是毒非病、如何换了新方、如何叮嘱饮食起居……
武松听罢,心中愈发感激。
在如此短促时日里,能將这许多事务料理得这般周全妥帖,已是极难得的了。
“嫂嫂辛苦了。余下的事,便看武二的罢!”
武松虎目微眯,眼神登时凌厉起来。
他行走江湖许多时日,打尖住店时,那黑店使蒙汗药、宵小下断肠毒的腌臢手段见得不少。
更兼早年拜师学艺时,师傅曾传授过辨识毒物、查验痕跡的门道。
既知兄长中的是慢毒,必是日积月累,方能起效。
只是有一事令武松费解:自家大哥与嫂嫂同宅而居,饮食理应出自一处。若有人下毒,为何独大哥中招,嫂嫂却毫髮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