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拼尽全力展现才能,夺下太子之位;
少年登基,隐忍蛰伏,暗中积势;
最终雷霆出手,夺回属于自己的王权。
那不是耻辱史,是他的崛起之路。
最后君临天下,横扫八荒,终结乱世,成就了秦国列祖列宗梦寐以求的大一统伟业!
当然,这番宏图霸业,嬴政心里早有盘算。
可当他亲眼看见天幕中的太子扶苏掷地有声地说出:“哪怕父王宽宏大量,孤也绝不会放过那些曾欺辱父王之人”时,嬴政心头还是猛地一颤,涌上一股久违的震动与动容。
毕竟——
他是那个未出生便被弃如敝履的质子之子;
两岁险死于乱局,八岁归秦,本以为能迎来父慈母爱,却等来父王驾崩、母亲只顾情人,全然不顾他生死;
吕不韦尊为仲父,实则步步压制;亲弟成蛟,竟敢举兵反他;就连自己的儿子,也曾误解他、远离他……
他坐拥四海,执掌山河,可亲情,却始终是他触不到的影子,是深宫高墙下最稀薄的空气。
他这一生,从未被谁坚定地选择过,也从未被谁无条件地站在身后。
可天幕上的那个扶苏不一样。
从始至终,那个扶苏都毫不犹豫地站在“秦王嬴政”身边,护他、信他、替他恨、替他战!
哪怕那“嬴政”不是他本人,哪怕那份忠诚不属于此刻的他——
可只要看到那一幕,嬴政的心,仍被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像寒冬里忽然照进的一缕光,暖得他几乎恍惚。
原来,被人拼尽一切去守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想到这儿,嬴政眯起眼,凝视着天幕中另一个“自己”,心底悄然翻腾起一丝酸涩,继而化作汹涌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天幕里的那个“嬴政”,能拥有他此生最渴望的东西?
凭什么那个“嬴政”能有个愿意为他拔剑向天下的儿子?
凭什么那个被亲儿誓死扞卫的人,不是他嬴政?
明明同名同姓,同根同源,经历相似,出身相同!
若论手段、魄力、杀伐决断,他嬴政何曾输人半分?甚至犹有过之!
可为何,唯独那份血脉相连的信赖与炽热,偏偏落到了别人头上?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已紧紧攥住鹿卢剑柄,指节泛白,目光投向天幕中的“自己”,冷意渐起,如霜似刃。
前方始皇帝气场骤降,寒意逼人,四周文武百官、诸子百家博士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垂目,不敢妄动。
生怕一个呼吸错乱,便成了暴怒龙威下的祭品。
而此时,正在逃亡路上的项羽,却瞪大双眼盯着天幕,满脸震惊:“那暴君……居然当过质子?”
他一直以为嬴政生来便是太子,顺理成章登基为王,哪知竟也有这般屈辱过往?
一旁的项梁见状直皱眉,忍不住叹道:“早让你多读书,偏不听!那暴君的身世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连敌人都不了解,你拿什么推翻秦国?”
项羽撇嘴,目光仍黏在天幕上,低声嘀咕:“叔父……我们……真的还能推翻秦国吗?”
他虽不爱翻竹简,却不等于蠢。他只是懒得想太多罢了。
可再怎么懒,他也看得明白——
倘若嬴政真能让天下百姓人人吃饱穿暖,实现所谓“初级温饱”,那就算他们逃回“项地”,召集旧部揭竿而起,恐怕也没人愿意响应。
别说造反了,若当地黔首不立刻向秦吏举报他们叔侄二人,那都算是项家昔日积德行善、民心未失的证明了。
没有百姓追随,仅靠他们两人,或几个落魄六国贵族,如何撼动大秦这座庞然巨兽?
他项羽自认“万人敌”,可秦国可是有百万雄师!
他再强,能以一敌万已是神话,可面对百万大军?
别说敌万,敌百都已是极限。
现实摆在眼前——
拳头再硬,也砸不碎一座江山安稳的根基。
所以到了这一步,哪怕项羽再桀骜不驯,也不得不承认——单凭他们叔侄二人就想掀翻大秦,根本不是豪赌,而是送死。
这种事,项羽都能看明白,项梁又岂会不懂?
可问题是,不以推翻秦国为目标,他们还能干什么?
楚国早已覆灭,他们这些亡国贵族,昔日的尊荣早就化为尘土。如今身份如草芥,待遇更是无从谈起。
更糟的是,始皇帝压根就不打算放过他们,早有诏令要将六国遗族尽数迁往咸阳,圈在天子脚下,严加看管。
若不是他们跑得够快,动作够利落,恐怕现在也早跟其他六国宗室一样,成了咸阳城里被监视的阶下囚了。
想到这儿,项梁牙关一咬,冷声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