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级“左更”,那可是顶尖中的顶尖。
除了没有正式封爵之名,该有的权势、供养、礼遇,一样不少。
这一代宗亲的日子,其实过得相当滋润。
而在咸阳宫深处,胡亥听着天幕传来的新规——
“王室子弟五至二十岁,月月考核;二十至三十岁,年年考评。凡不入‘优’者,俸禄即扣。”
整个人如遭雷劈,僵在当场。
半晌才猛地回神,尖叫出声:“我不答应!”
他最恨的就是读书习课,每日只想吃喝玩乐,逍遥度日。
要是照这么搞下去,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他自己清楚得很:以他的懒性子,每月一考,次次怕都要垫底!
劣等结果无所谓,丢脸算什么?
关键是……俸禄只剩四成!
一个月四成的钱,够干啥?酒楼都不敢进,马球都没法打,连奴仆都要裁一半!
这哪是惩罚,简直是断人生路!
更可怕的是,等过了二十岁,还得年年考!
要是再来个“劣”,来年俸禄直接砍到七成!
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不是逼着他提前投井吗!
这样的日子,要熬到三十岁以后才算解脱。
一想到往后二十多年都得日复一日地上课、学习、考核,月俸扣、年俸削,连痛快玩乐的工夫都没有半点,胡亥眼底瞬间涌起一片阴鸷。
他死死盯着天幕中的太子扶苏,牙关紧咬,几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吼:“你真该死!”
若能动手,他此刻真想撕碎那高高在上的影像,亲手掐灭这个害他永无宁日的“鬼主意”源头。
可惜,连始皇嬴政都无法触及天幕,更别提动太子扶苏一根手指。
否则——还轮得到他出手?嬴政早就把天幕上的“太子”抓下来立为储君了。
眼看无计可施,恨意便如毒藤般转移,缠上了现实中的长公子扶苏。
天幕上的那个摸不着,但地上的这个……未必碰不到。
更何况,长公子那副死脑筋、迂腐劲儿,只要稍加设计,未必不能狠狠坑他一把。
胡亥眸色渐沉,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才能给那位“贤良恭俭让”的兄长设个死局,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就当是替天幕上的那位“太子”还债了!
另一边,长公子扶苏望着天幕中另一个“自己”提出的方案,终于松了口气。
他先前还真怕那个“自己”太过严苛,对兄弟姐妹不留情面。
毕竟,太像父王了。一旦认定某事利于秦国,哪怕血流成河,也会冷眼推行到底。
所幸,这位天幕太子虽严厉,却未断人情。
兄弟姐妹们不至于沦为弃子,只是从此不得懒散度日——每月一考,每年再考,逼着他们读书上进。
说白了,不过是把混吃等死的寄生日子给断了。
勤学苦读,终究不是坏事。
至于子孙后代的宗室待遇,也非一棍子打死,而是逐代递减。
一代是亲兄弟,两代是叔侄,三代已成远亲,四代五代?血脉淡得跟路人差不了多少。
届时不再供养,也在情理之中。
更关键的是,太子并未彻底堵死出路。
五代之内,若有功于国,便可免降一等,甚至提升待遇;
即便出了五代,只要军功够硬,挣到“五大夫”爵位,照样能重归宗籍,认祖归宗。
这已非苛政,而是留了活路的规矩。
长公子扶苏默然点头——此策,他认。
而始皇嬴政听罢,亦微微颔首。
不搞分封,宗室最大的隐患,正是恩泽绵延、子孙泛滥,终成国之赘瘤。
子又生孙,孙再生子,百年之后,宗室千枝万叶,国库焉能不空?
如今以“逐代递减、终归黔首”之法控其规模,既保根本,又除积弊。
妙!
再配上月月考、年年评的制度,更是正中他下怀。
他身为帝王,日夜操劳,图的是大秦万世基业;
那些坐享俸禄的宗亲子弟,凭什么醉生梦死、无所事事?
拿朝廷的钱,就得尽朝廷的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