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在朝堂之上郑重其事地举行仪式,派使者出使咸阳,向秦王称臣听命,任其处置。
要知道,春秋战国纷争数百年,列国征伐不断,何曾见过哪一国诸侯不战而降、主动献土归附?
这种事,闻所未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国,才是真正得天下的正道之师!仁义之师!大义所归之师!
若非如此,燕国怎会俯首称臣,甘为属邦?
此事一出,天下谁还敢说秦国暴虐无道?
秦王嬴政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大悦。
他甚至暗自思忖:既然燕王如此识相,主动归附,那自己也不能太过苛待。
不论是为了收买人心,还是为了彰显天子仁德,将来燕王归顺后,总得给个体面安置,厚待一二。
太子扶苏听闻此事,也来了兴致,主动请求上朝旁观。
毕竟“举国内附”这种场面,别说见了,连听都少见。
嬴政心情正好,当即应允。
十四岁的扶苏虽未正式听政,但年纪也不小了,早些接触朝务,并无不妥。
更何况今日乃大喜之日,太子在场,更显庄重。
于是,父子二人皆换上最隆重的朝服,下令设九宾之礼,在咸阳宫隆重接见燕国使者荆轲一行。
此刻,天幕中画面流转,“秦王嬴政”与“太子扶苏”正准备迎接“荆轲”。
殿中百官、诸子百家博士们一个个屏息凝神,低头垂目,不敢直视。
他们陛下黑历史不多,但眼下这一幕——
荆轲献图,图穷匕见,刺王杀驾!
这可是实打实的性命危机,是差点改写大秦命运的大事!
幸亏陛下命硬福深,天命所护,才躲过那一劫。
否则,若真让荆轲得手……
今日的大秦,还能否存在?六国能否一统?一切皆成未知!
而现在,这段尘封旧事又要被天幕当众揭开,谁也不知道陛下会作何反应。
有人偷偷抬眼瞥向始皇帝,只见他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眸底翻涌着冷厉之色——
顿时吓得头埋得更低,脊背发凉。
然而,始皇帝此刻的怒意,并非针对群臣,也非因自己的“丑事”将被曝光而恼羞成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
那个“自己”,竟然允许太子扶苏一同上朝,接见荆轲?!
他难道不知道,荆轲此行,名为献图,实为行刺?
是想借呈图之机,近身取命?
哦,对了——天幕里的那个“他”,确实不知道。
就像当初真正的他,也从未想过,堂堂燕国太子丹,竟会用如此卑劣手段搞刺杀,简直辱没身份,不堪入目。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现在,扶苏也要出现在那个风口浪尖之上?
他最怕的,是“荆轲”在刺杀另一个“自己”的时候,一个失手,伤了太子扶苏。
毕竟那种场面,刀光剑影、混乱至极,稍有差池,太子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秦皇嬴政心头猛地一沉,烦躁如烈火燎原,烧得他眉心紧锁,呼吸都沉了几分。
天幕上的那个“他”,为何非要让年仅十四的扶苏这么早就站上朝堂?
明知孩子还未到听政之龄,竟还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自己身陷险境也就罢了,何苦把儿子也拖进来?
要是……要是那贼人荆轲真的一刀偏了,划伤了扶苏——
哪怕只是一道血痕,他也定要将荆轲、燕太子丹这些乱臣贼子的尸骨从地下扒出来,碾成齑粉,焚作飞灰!恨意滔天,尚不足以平息半分!
嬴政目光如刃,冷冷锁定天幕中正步步逼近的“荆轲”,唇间低语如冰霜坠地:“你们最好祈天祷地,别碰太子一根头发。”
“否则——朕必踏平燕国,寸草不留,鸡犬不鸣!”
就连天幕中的另一个“自己”,此刻也被他盯得如同罪魁祸首。
若因那人的决断,致使扶苏遇险,哪怕对方是另一个“嬴政”,他也绝不宽恕!
另一边,张良凝望着天幕,眼中燃起一抹灼热的期待。
荆轲刺秦,他早有耳闻。
当年那一刺,几乎就要改写天下格局,只差一线之隔,暴君便已伏诛。可惜命运弄人,功败垂成。
而今,这一幕再度上演,荆轲再次踏上秦廷,张良心潮翻涌,屏息以待——这一次,能否一举斩下暴君头颅?
若天幕中的荆轲成功刺杀嬴政,诸侯列国或将重获生机!
嬴政一旦暴毙,秦国势必内乱四起。纵使太子扶苏天资卓绝,仓促之间也难稳大局。
届时六国残余若能联手起兵,组成伐秦联军,未必不能逆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