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真神了!”
他逢人就说,“这辽元真好使!那布匹比我在苏州进货还便宜!而且人家真不收银子,就认这个票子!”
这种场景,在瀋阳、在北平、在济南的每一个兑换点都在上演。
起初是犹豫,是怀疑。
然后是尝试,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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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蓝玉真的在城门口搞了“大兑换”。
在瀋阳的北门外,几个小山一样的银堆就那么露天摆著,没有任何遮挡。旁边的布告牌上写著巨大的几个字:“隨时可兑”。
有几个不信邪的土財主,拿著刚换到手的几万辽元,要当场换回银子。
银行的人二话没说,直接称重,给足了成色上好的银元宝。
那几个土財主当场就傻眼了。他们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著別人拿著轻便的纸幣去抢购那些紧俏的工业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换回来!快给我换回来!”
一个財主抱著银子往柜檯里冲,“这银子沉甸甸的带在身上多不方便!还是那票子好使!”
这就是信心。
一旦这种信心建立起来,它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
北平,顺天府。
原来的燕王府,如今的辽王行辕。
耿璇手里拿著一张刚发行的辽元,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大帅,这玩意儿……就这么一张纸,真的能顶银子使”他是武將,对这种弯弯绕的东西还是有点不託底。
坐在他对面的蓝玉,正愜意地喝著一杯从江南高价买来的明前龙井。
“这叫信用。”
蓝玉放下茶杯,“银子本身不能吃不能穿,它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大家都认。现在,我要让大家认这张纸。”
“只要所有人都觉得这张纸能换到东西,那它就比银子更值钱。”
他指了指窗外,“你看看外面。那些南方来的商人,一个个跟饿狼似的。他们在南边被朱棣的宝钞坑惨了,现在看到咱们这有个能保值的钱,还不拼了命地往这儿跑”
“这就叫避风港。”
蓝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朱棣在南京拼命印宝钞,那就是在把老百姓往火坑里推。而我在给他们搭梯子。你说,那些钱会往哪儿流”
耿璇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往咱们这儿流!南边的银子、粮食、好东西,都会为了换这张纸跑过来!”
“聪明。”
蓝玉打了个响指,“这才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朱棣以为他在加税能搞到钱哼,他加得越狠,南边的钱跑得越快。我要用这张纸,把他的国库吸乾!”
“可是……”耿璇又有点担心,“万一朱棣发现了,不让用怎么办”
“他当然不会让用。”
蓝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运河和长江的位置划了一下,“但商人是逐利的。只要咱们这边的利润够大,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想办法把钱送过来。”
“而且……”
他回头看著耿璇,“別忘了,咱们手里有枪。谁敢拦著咱们的钱流通,那就让黑龙舰队去跟他讲讲道理。”
……
南京,皇宫。
朱棣正烦躁地看著手里的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
这是东厂刚从黑市上查抄来的。
“辽元……”
他念著上面的字,看著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头像,手指用力,直接把那张纸幣撕成了碎片。
“混帐!真是混帐!”
他把碎片狠狠摔在地上,“这才几天朕听说,现在苏州、杭州的地下钱庄,已经开始私下用这玩意儿计价了一元辽元,能兑换五十贯宝钞!”
跪在地上的纪纲(锦衣卫指挥使)额头上全是冷汗:“回陛下……黑市上確实是这个价。而且……还在涨。那些商人说,这辽元硬挺,能保值……”
“保值”
朱棣气笑了,“一张破纸叫保值朕的大明宝钞有朝廷信用做担保,那是天家的脸面!难道还不如这个逆贼印的废纸”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的宝钞印得太多了,多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看那个数字。而那个逆贼,手里是真的有银子。
“查!给朕严查!”
朱棣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传旨下去,凡是敢在境內使用、持有、兑换辽元的,一律按『通敌叛国』论处!杀无赦!朕就不信,他蓝玉的手能伸得这么长!”
然而,圣旨虽然下去了,但人心的堤坝一旦决口,又岂是几张封条、几把钢刀能堵得住的
就在这皇宫高墙之外,在秦淮河畔的每一条乌篷船里,在每一个灯火昏暗的钱庄后院,一场没有硝烟的金融战,正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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