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请太后颐养天年(2 / 2)

赵成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三日后的大朝会,就是决定我等,乃至整个大晏命运的时刻。”

他將计划,简明扼要地对眾人说了一遍。

所有將领听完,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他们早就对太后和其外戚的专权心怀不满了,只是碍於没有时机。

现在,將军终於要动手了!

“我等,誓死追隨將军!”

一名將领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誓死追隨將军!”

所有將领,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好!”赵成空將眾人扶起,眼中闪烁著烈火。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事成之后,诸位,皆是开国元勛,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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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失败……”赵成空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们,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低沉而压抑的回应,在密室中迴荡。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大晏朝堂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张由赵成空布下的大网,即將收紧。

而远在沧州的李万年,也正在看著一份从京城传来的,关於赵成空近期频繁调动京营兵马的密报,眉头微皱。

他敏锐地察觉到,京城,似乎要出大事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李万年放下密报,对身边的慕容嫣然说道。

慕容嫣然躬身道:“侯爷,是否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不必。”李万年摇了摇头,“静观其变。”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之遥,落在了那座风雨飘摇的皇城之上。

“咱们鞭长莫及,也没这个能力掺和。”

“我倒要看看,这位赵將军,想唱一出什么好戏。”

“希望……別把台子给唱塌了。”

……

大朝会当日,天还未亮,整个皇城就笼罩在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之中。

赵恆穿著厚重繁复的龙袍,端坐在前往金鑾殿的御輦上。

他的小脸有些发白,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著那份计划,生怕自己错漏了任何一个字。

紧张,恐惧,又夹杂著一丝疯狂的期待。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当他走下御輦,踏上通往金鑾殿的白玉阶时,他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赵成空。

赵成空今日也穿著一身崭新的大將军朝服,显得愈发英武不凡。

他对著赵恆,行了一个標准的君臣之礼,但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给了赵恆一个极其隱晦,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陛下,放心,一切有我。

赵恆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小小的胸膛,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了那座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的金鑾殿。

殿內,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

太后依旧坐在那高高的珠帘之后,身影模糊,却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眾卿平身。”

赵恆坐在龙椅上,用还带著一丝稚嫩的声音,说出了每日重复的开场白。

朝会,开始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各部官员轮流上奏,匯报著各地的政务。

赵恆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像一个精致的摆设。

但他的心,却在计算著时间。

快了,就快了。

太后似乎察觉到了他今日的异样,珠帘后传来她清冷的声音。

“皇帝今日为何如此不安”

赵恆的心猛地一跳,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声回道:“回母后,儿臣……儿臣没有不安。”

“哼。”太后发出一声冷哼,没有再追问,但在珠帘后的那双眼睛,却变得锐利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一位大臣匯报完事宜,准备退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恆,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这个突兀的举动,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太后也感到了不对劲,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皇帝,你想做什么”

赵恆没有回答她,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的恐惧都压了下去。

然后,他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清亮而又坚定的声音,对著满朝文武,开口了。

“朕,有罪要参!”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天子,要参奏何人

“朕要参奏的,不是別人!”

赵恆的目光,猛地射向那高高的珠帘。

“正是垂帘听政,把持朝纲的当朝太后!”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鑾殿內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珠帘后的太后,更是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珠帘都发出了“哗啦”的剧烈声响。

“反了!你反了!”

她那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

“来人!给哀家把这个疯了的逆子拿下!”

殿外的禁军闻声而动,就准备衝进殿来。

但赵恆,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挺直了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愈发高亢。

“朕没有疯!”

“朕今日,就要当著天下臣民的面,歷数太后十大罪状!”

“其一,把持朝政,架空皇权!朕登基以来,所有政令皆出自太后,朕不过是盖印的傀儡!”

“其二,任用外戚,结党营私!太后之弟,不过一介国舅,却身兼数职,其党羽遍布朝野,卖官鬻爵,无恶不作!”

“其三,残害忠良,滥杀无辜!朕之贴身內侍,只因与朕多说了几句话,便被太后寻由杖毙!此等草菅人命之举,与暴徒何异!”

……

赵恆一条接著一条,將那些早已烂熟於心的罪状,一一怒吼而出。

他每说一条,太后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每说一条,殿下百官的脸色就精彩一分。

当他说到第十条“奢靡无度,耗空国库时,整个大殿,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接一个的惊天雷霆,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太后指著赵恆,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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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还愣著干什么!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人,快来人给哀家堵上他的嘴!把他拖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大殿。

“陛下所言,句句属实!老臣,愿为陛下作证!”

鬚髮皆白的户部尚书吴令白,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地。

“太后专权,人神共愤!请太后撤帘还政於陛下!”

“请太后还政於陛下!”

十数名文官,齐刷刷地走出,跪倒在地,声震云霄。

太后彻底懵了。

她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对她唯唯诺诺的臣子,今日竟然敢集体发难!

“好……好!你们都反了!”

她气急败坏地尖叫道:“赵成空!赵成空何在!给哀家將这些叛党,统统拿下!”

她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手握兵权的大將军身上。

然而,她失望了。

一身戎装的赵成空,从武將队列中,缓步而出。

他没有看太后,而是对著龙椅上的赵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羽林卫大將军赵成空,参见陛下!”

“太后倒行逆施,致使朝纲混乱,民不聊生!臣,请陛下下旨,正纲纪,扶社稷!”

他身后,所有武將,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请陛下下旨,正纲纪,扶社稷!”

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太后如遭雷击,她踉蹌著后退一步,瘫坐在了珠帘后的椅子上。

她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她的,天罗地网。

而设下这个局的人,正是她倚重且忌惮的,赵成空。

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她看著龙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子,此刻却显得那么的陌生和……可怕。

“你……你们……”

她指著殿下的所有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赵成空冰冷的声音响起。

“来人!”

“將太后亲信,国舅张德全一党,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早已待命的羽林卫將士,如狼似虎地冲入大殿,將那些还在发懵的太后党羽,一个个按倒在地。

整个金鑾殿,瞬间被赵成空的人,彻底掌控。

大局已定。

赵恆看著殿下那跪倒一片的身影,看著珠帘后那颓然倒下的母亲,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权力”的感觉,涌遍全身。

他成功了。

他贏了。

他转头看向跪在最前方的赵成空,沉声说道:“赵爱卿平身。”

赵成空缓缓站起,抬头看向龙椅上的赵恆。

四目相对。

赵恆从赵成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他读不懂的,深邃的意味。

他心中一凛,但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珠帘后的那个身影,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了她的结局。

“母后,劳累这么久,也该好生歇息了。”

“传朕旨意,即日起,撤除垂帘。”

“恭请母后,移驾慈安宫,静心礼佛,颐养天年。”

“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是变相的囚禁。

……

赵恆的旨意,在空旷的金鑾殿中迴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太后早已崩溃的心上。

“你……你这个逆子!”

珠帘后传来她气若游丝的咒骂声,但已经没有了半分威严,只剩下无能的狂怒。

赵成空没有理会她,只是对著身旁的將士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材高大的羽林卫校尉,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掀开了那道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珠帘。

珠帘之后,太后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在文武百官面前。

她穿著华贵的凤袍,头上戴著繁复的珠冠,但此刻,却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凤凰,狼狈不堪。

“你们要干什么哀家是太后!你们敢动哀家!”她色厉內荏地尖叫著。

“太后,请吧。”

校尉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他们一左一右,名为“恭请”,实则架住了太后的胳膊,就要將她带走。

“放开!放开哀家!”

太后剧烈地挣扎著,但她的力气,如何能与两名身经百战的武將相比。

她被强行架著,拖离了那张她坐了十多年的凤椅。

在经过赵成空身边时,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充满了怨毒。

“赵成空!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成空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太后,好走。”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太后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隨即两眼一翻,竟直接气晕了过去。

“带走。”赵成空挥了挥手。

两名校尉不敢怠慢,立刻將昏迷的太后架出了金鑾殿。

隨著太后的身影消失,殿內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阴云,仿佛也隨之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赵恆坐在龙椅上,看著这一切,小小的身体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將目光投向殿下,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畏惧的文武百官,此刻都谦卑地跪伏在他的脚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赵成空的身上。

这个男人,是帮他实现这一切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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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爱卿。”赵恆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

“臣在。”赵成空再次躬身。

“此番匡扶社稷,拨乱反正,爱卿当居首功。”赵恆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忠,乃臣之本分,不敢居功。”赵成空的声音依旧恭敬。

赵恆很满意他的態度。

他觉得,自己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信任,又懂得本分的肱股之臣。

“传朕旨意!”赵恆的声音,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帝王威严。

“羽林卫大將军赵成空,忠勇过人,功在社稷,加封为『辅国大將军』,总领天下兵马,钦此!”

总领天下兵马!

这个封赏,让殿下的百官,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著,赵成空將成为大晏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武將。

连远在北境的穆红缨,名义上,也要受他的节制。

“臣,谢陛下隆恩!”

赵成空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但抬起头时,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讥讽的笑意。

总领天下兵马

小皇帝还是太天真了。

他要的,可不止总领天下兵马。

接下来,赵恆又下了一系列的旨意。

將之前被太后打压的官员,官復原职。

將户部尚书吴令白等一眾支持他的文官,大加封赏。

將国舅张德全一党,抄家灭族。

一道道旨意,从金鑾殿发出,整个京城,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而陷入了震动之中。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在这场权力更叠的风暴中心,那个最初的棋子,赵福,也迎来了他的命运。

他被赵成空从宫中提了出来,洗去了奴籍。

赵成空没有食言,赏赐了他一座京郊的宅院,百亩良田,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財宝。

並且,给了他一个七品的閒职,让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官”。

当赵福在那座崭新的宅院里,看到自己那被照顾得面色红润,精神矍鑠的母亲时,他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贏了。

他用自己的命,为母亲,也为自己,博来了一个富贵的后半生。

他对著大將军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神里,满是冷意。

金鑾殿的朝会,终於散了。

赵恆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龙椅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抚摸著龙椅上冰凉的扶手,感受著这份迟来的,属於帝王的孤独和威严。

他贏了。

但是,他真的自由了吗

他看著殿外,那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就在这时,赵成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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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天色已晚,该回宫歇息了。”他的声音,依旧恭敬。

赵恆看著他,点了点头。

“辅国大將军,有劳了。”

他从龙椅上起身,走下高台。

在与赵成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道。

“赵爱卿,你说,这天下,以后会好吗”

赵成空脚步一顿,他侧过头,看著这个还带著稚气的少年天子,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放心。”

“有臣在,这天下,只会更好。”

赵恆看著他那自信的笑容,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又被压了下去。

是啊,有这样一位能臣辅佐,大晏何愁不兴

他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他带著这样的憧憬,走出了金鑾殿。

而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赵成空看著他背影的眼神,是何等的……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