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万年打出开战手势的那一刻。
远处水师船队中,一艘不起眼的巡哨船上,林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边。
他看到了。
看到了侯爷那个简单,却重如泰山的手势。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热与决绝,瞬间涌出。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指向前方那黑压压的海盗船队,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成为都尉后的第一个,也是最嘶哑的命令。
“北营的兄弟们!擂鼓!”
“咚!咚!咚咚咚!”
五百名北营精锐中,早已准备好的十名鼓手,猛地挥动了鼓槌!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瞬间打破了海面上的混乱与嘈杂,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水师士兵的心上。
那些原本还在惊慌失措、面无人色的水师士兵,被这熟悉的战鼓声一震,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林默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再次响起。
“所有弓箭手!上弦!三段射准备!”
“目標!敌方前排!放!”
命令简单而直接。
那五百名北营精锐,几乎在林默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完成了所有动作。
他们分成三排,第一排的士兵半跪在地,手中的强弓拉成满月,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带著尖锐的呼啸,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艘海盗船。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伴隨著海盗们悽厉的惨叫,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毫无防备,正挥舞著弯刀哈哈大笑的海盗,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栽倒在甲板上。
鲜血,染红了船舷。
这突如其来,且精准无比的打击,让整个海盗船队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为首船上的黑鯊王王霸,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娘的!怎么回事!”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东莱郡这群废物,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弓箭手了”
而水师船队这边,那些新兵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平日里耀武扬威,视人命如草芥的黑鯊帮海盗,竟然在第一个照面,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原来……他们这么弱!
他们心中的恐惧,被这一轮齐射,驱散了不少。
林默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再次怒吼:“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第一排!放!”
又是三轮箭雨,毫不间断地泼洒过去。
海盗的前锋船队,瞬间被打得抬不起头来,衝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遏制住了!
而在华丽的楼船之上,战斗也已然爆发。
那名扑向李万年的黑衣老者,被两名亲卫队长死死缠住。
这老者武功极高,招式阴狠毒辣,每一招都攻向人身要害。
但那两名亲卫队长,却是李万年亲手从北营数万人里挑出来的精英,他们配合默契,刀法大开大合,悍不畏死。
一人主攻,一人主守,竟是將那老者牢牢地困在了原地,寸步难进!
而其余的宋家护院,也撞上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想像的噩梦。
“杀!”
一百名北营亲卫,在宋家护院衝上来的瞬间,组成了一个小型的三才阵。
他们没有多余的吶喊,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致命的劈砍和突刺!
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入敌人的咽喉。
每一刀,都凶狠地劈开敌人的胸膛。
“噗嗤!”
一名宋家护院,仗著自己身手不错,狞笑著一刀劈向一名亲卫的头颅。
那亲卫不闪不避,同样一刀劈出。
后发而先至!
在对方的刀锋落下之前,亲卫的刀,已经乾净利落地划开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那护院的眼中,还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三名护院围攻一名亲卫。
那亲卫不退反进,猛地向前一步,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抗住了其中一人的劈砍!
“鐺!”
刀锋砍在软甲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只是留下了一道白印。
那护院大惊失色。
而那名亲卫,却已经狞笑著,手中的战刀,如同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另外两名护院的心臟!
紧接著,他手腕一翻,反手一刀,將砍中自己的那名护院,梟首!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宋家这些平日里在东莱郡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护院,在这些每日艰苦训练的北营精锐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娃娃。
一个照面,便有十几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胜站在李万年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他是真没想到,侯爷的这些亲卫,竟然这么强。
宋之问也彻底傻眼了。
他脸上的狰狞和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护院,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戮,看著自己重金请来的供奉长老,被两个不知名的队长死死压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李万年没有理会甲板上的廝杀,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缠住的黑衣老者。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的落在宋之问的脸上。
他看著宋之问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平静地开口。
“现在,你觉得,你还能猖狂的笑出来吗”
宋之问浑身一颤,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万年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了过去。
那一百名亲卫,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周围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似乎都与他无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之问的心臟上。
“你……你別过来!”宋之问惊恐地后退,他身旁的儿子宋濂,更是嚇得瘫软在地。
李万年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宋之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李万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觉得,你请来的这些海盗,能救得了你吗”
李万年的话音,如同九幽寒风,钻入宋之问的耳朵里,让他浑身冰冷。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片廝杀正酣的海面。
只见黑鯊王王霸,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看著自己被箭雨压制的前锋,勃然大怒。
“一群废物!给老子冲!给老子衝上去!”
王霸挥舞著巨大的鬼头刀,咆哮著下令。
“弓箭手反击!给老子把他们的船射沉!”
“谁第一个登上那艘楼船,赏黄金百两!女人十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海盗们眼中的恐惧被贪婪所取代,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冒著箭雨,疯狂地朝著水师的船队划去。
数十艘海盗船,如同一群疯狗,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水师这边的压力,瞬间大增。
“都尉!他们……他们衝上来了!”
一名百夫长脸色惨白地跑到林默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林默的脸色也同样凝重,他的手心全是汗。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侯爷在看著,五百北营的兄弟也在看著!
他要是乱了,这支刚刚有点样子的队伍,就彻底完了!
“慌什么!”林默一脚將那名百夫长踹开,厉声喝道,“传我命令!所有船只,以三艘为一队,组成圆环阵!”
“长枪手上前!刀盾手在后!弓箭手自由射击!”
“不准后退!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砍了他!”
林默的咆哮,让混乱的船队稍微稳定了一些。
那些老船工经验丰富,立刻操控著船只,开始按照命令结阵。
五百名北营精锐,则自动成为了每个小阵的防御核心,他们冷静地站在船舷边,冰冷的目光,锁定著越来越近的海盗。
“杀啊!”
一艘海盗船,率先靠了上来。
船上的海盗们怪叫著,甩出带鉤的绳索,搭在了水师的船舷上,然后如同猿猴一般,攀爬上来。
“噗嗤!”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长枪。
一名刚翻上船舷的海盗,还没站稳,胸口就被三桿长枪,同时贯穿!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三个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无力地滑落,掉进了海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海水。
然而,海盗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不断有海盗衝上甲板,与五百北营兵和水师的士兵,绞杀在了一起。
水师的那些油条子兵,虽然鼓起了勇气,但毕竟恢復训练的时日尚短,面对这些亡命徒,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不断有士兵惨叫著倒下。
林默看得双目赤红,他抓起一柄大刀,亲自衝到了第一线。
“都给老子顶住!”
他一刀,將一名海盗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上去,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杀!”
在他的带领下,士兵们的士气,稍稍提振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还多!
而且个个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
压力很大!
而宋之问看到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
自己还有黑鯊王!
只要黑鯊王能贏,只要他能解决掉外面那些水师,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看著眼前的李万年,色厉內荏地喊道:
“李万年!你看到了吗你的人,也就刚开始的凶,现在面对黑鯊王的正面进攻,已经呈现败势了!”
“等王大王解决了他们,就是你的死期!”
“你现在若是跪下求饶,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一条性命!”
他以为,自己的话,能让李万年感到恐惧。
然而,李万年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我的依仗,从来不是他们。”
李万年摇了摇头,然后,他终於將目光,从宋之问的脸上移开,投向了那个与两名亲卫队长战得难解难分的黑衣老者。
“不过,你的依仗,好像只有这个老东西啊!”
李万年平静地说著。
宋之问一愣,隨即挺起胸膛,傲然道:
“那又如何!这位可是枯木长老!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杀你,绰绰有余!”
“哦是吗”
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什么!”
宋之问只觉得眼前一花,李万年便不见了踪影。
而那名正在与两名亲卫队长激斗的枯木长老,突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从背后袭来!
他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但那两名亲卫队长,像是算准了时机一般,同时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硬生生拖住了他一瞬。
就是这一瞬,决定了生死。
一只拳头,一只看上去並不如何粗壮,却仿佛带著万钧之力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枯木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塌陷下去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破了。
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张年轻,而又平静得可怕的脸。
“不堪一击。”
李万年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然后鬆开了手。
“噗通。”
枯木长老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位在宋之问眼中,足以扭转乾坤的江湖高手,就这么,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乾脆利落。
整个甲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廝杀的宋家护院,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那两名亲卫队长,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们知道侯爷很强,但他们从没想过,侯爷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或者说,没想到这次出手的侯爷,比上次出手,更强了。
而上次,还是对战燕王的时候。
这才过去多久啊,这提升速度,恐怖啊。
宋之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看著地上枯木长老的尸体,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这……这怎么可能!
枯木长老,那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啊!
怎么会……怎么会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看著那个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的李万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人!
这是个怪物!是个魔鬼!
“扑通!”
宋之问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跪倒在了地上。
他身旁的宋濂,更是早就已经嚇得失禁,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李万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船舷。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远处那艘海盗旗舰上,那个正扛著鬼头刀,咆哮指挥的黑鯊王身上。
“王霸,是吗”
“现在,该轮到你了。”
……
黑鯊王王霸,並没有注意到楼船甲板上发生的事情。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战局上。
战况,比他想像的,要焦灼得多。
他本以为,凭藉自己三千精锐,对付东莱郡这支千人左右的垃圾水师,应该是摧枯拉朽,手到擒来才是。
毕竟东莱郡的水师只废物,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可结果呢
打了半天,对方那十几艘破船,却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尤其是船上那些穿著统一制式鎧甲的士兵,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他们个个悍不畏死,身手矫健,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五,都丝毫不落下风。
自己这边,虽然不断有海盗衝上对方的船,但很快,就会被那些疯子,给砍成碎块,扔下海里。
打了这么久,自己这边已经死伤了三四百人,却连对方一艘船,都还没能拿下!
这让王霸感到无比的窝火。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一脚將身边一个前来匯报的头目踹翻在地,怒吼道:
“这么多人,连几艘破船都拿不下来!老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头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哭丧著脸说道:
“大王!不是兄弟们不卖力啊!是……是对方太邪门了!”
“那帮穿著黑甲的官兵,简直不是人!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啊!”
“放屁!”
王霸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不过是几百个官兵而已!传我命令!所有船,都给老子围上去!用人堆,也得给老子堆死他们!”
“是!是!”那头目不敢再多言,连忙跑去传令。
就在这时,王霸突然听到了一个平静,却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
“王霸,是吗”
“现在,该轮到你了。”
声音伴隨著海风,传入他的耳朵。
王霸心中一惊,猛地寻声看去。
却看到,在对面那艘最华丽的楼船船头,一个穿著软甲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隔著近百米的距离,遥遥地望著他。
那年轻人的身边,跪著两个人,正是宋家的父子俩。
而楼船正对著他们的地方,开始被士兵们掛上尸体,全都是宋家的护院。
王霸的瞳孔,猛地一缩。
宋之问,败了
这么快!
他不是说,他会带上那名江湖高手,还有上百精锐护院吗
怎么会……
尤其是当王霸仔细一看,当他一具被掛在最中间位置、穿著黑衣、死状悽惨的老者尸体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枯木长老!
他认得这个老傢伙!
宋之问花大价钱供奉的高手,一手铁砂掌,霸道阴狠,连自己,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可现在,这个老傢伙,竟然死了!
王霸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是什么人”王霸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大声问道。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李万年笑了,“怎么,连要杀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王霸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被宋濂那个小王八蛋给骗了!
宋濂只说,对方是一头外地来的肥羊,狂妄自大。
可没说,这头肥羊,是能一口咬死人的凶猛巨鱷啊!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王霸色厉內荏地喝道,“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都得死在这里!”
他举起鬼头刀,指向李万年,对著周围的海盗们嘶吼:
“兄弟们!看到那艘船了吗!那就是他们的头!只要给我拿下他!此战收穫的金银財宝,还有女人,绝对能让我们舒服一年!”
海盗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十几艘船,立刻调转方向,朝著李万年所在的楼船,猛扑过来。
然而,李万年只是静静地看著,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伸出手,对著身后的一名亲卫,做了一个手势。
那名亲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支特製的號角,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呜——呜——呜——”
三声短促而尖锐的號角声,刺破了海上的喧囂。
正与海盗们廝杀得难解难分的林默,听到这號角声,精神猛地一振!
这是……侯爷的信號!
是计划开始的信號!
他想也不想,立刻对著周围的北营士兵,发出了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怒吼。
“变阵!收缩防御!火油准备!”
命令一下,原本还在各自为战的十几艘水师巡哨船,立刻开始向著中央的楼船靠拢。
那些北营精锐,也立刻放弃了与海盗的缠斗,迅速退回船上,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防御方阵。
將那些嚇破了胆的水师新兵,护在了身后。
海盗们见状,还以为他们怕了,一个个叫囂得更加厉害。
“哈哈!他们怕了!他们要跑!”
“追上去!別让他们跑了!”
王霸也是心中一喜,看来对方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一马当先,亲自指挥著自己的旗舰,冲在了最前面。
然而,就在他的船,距离楼船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那些收缩在一起的水师巡哨船上,突然被掀开了数十块甲板。
甲板之下,露出的,不是別的。
而是一架架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巨型床弩!
这些床弩,比普通的军用床弩,还要大上一圈,上面安装的,也不是普通的弩箭。
而是一根根手臂粗细,顶端绑著油布和铁鉤的,特製巨型弩箭!
“那……那是什么东西!”
王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身边的海盗们,也都傻眼了。
这十几艘破船上,怎么会藏著这种大杀器!
林默站在自己的船头,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海盗,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这些,都是侯爷提前让人,从北营武库中运来,秘密安装上去的!
为的,就是今天!
“点火!”
林默举起手中的大刀,怒吼道。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立刻將火把,凑到了那些巨型弩箭的油布上。
“呼!”
数十个火球,瞬间在水师的船队中,亮了起来。
將林默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映照得如同神魔。
“放!”
隨著他一声令下。
“嗡——”
数十架床弩,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机括声。
数十根燃烧著的巨型弩箭,带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数十条发怒的火龙,撕裂了空气,呼啸著,射向了密集的海盗船队!
王霸看著那迎面而来的火龙,嚇得魂飞魄散!
“快!快躲开!”
他嘶声力竭地吼道。
但已经,太晚了。
火龙,瞬间而至。
“轰!”
一根燃烧的巨弩,狠狠地撞在了一艘海盗船的桅杆上。
那根碗口粗的桅杆,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从中断裂开来。
巨大的船帆,带著熊熊的火焰,倒塌下来,將甲板上的十几个海盗,全都压在了
“啊——救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海面。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火龙,落入了密集的海盗船队之中。
“轰!轰!轰!”
一艘艘海盗船,被巨弩上附加的恐怖力道,撞得剧烈摇晃,船体开裂。
弩箭顶端的铁鉤,死死地鉤在了船板和船帆上,任凭海盗们如何砍剁,都无法取下。
而那燃烧的油布,则像是跗骨之蛆,將火焰,迅速引到了这些木质的船体上。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有七八艘海盗船,燃起了熊熊大火!
海面上,一片火海!
无数的海盗,身上著了火,惨叫著跳进海里,却根本无法扑灭那由火油引燃的火焰,只能在水中,痛苦地挣扎,哀嚎,直到被活活烧死,或者溺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
原本喧囂的海面,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黑鯊王王霸的旗舰,因为冲在最前面,也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足足有三根火弩,射在了他的船上。
一根射断了船舵,让整艘船,失去了方向。
另外两根,则直接射穿了船体,在甲板上,燃起了两团大火。
王霸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的心,在滴血!
这三千精锐,是他东莱海域十几年,积攒下来的重要家底啊!
可现在,不过是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器,给毁掉了近三分之一!
“啊,救命。”
“该死,对方武器太好了,咱们打不了啊。”
“別,別射了……”
而倖存的海盗们,看著那十几艘如同刺蝟般,伸出致命尖刺的水师船只,眼中的贪婪和凶残,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再也提不起半点战斗的勇气,一个个扔掉武器,哭喊著,想要调转船头逃跑。
然而,当他们回头时,却更加绝望地发现。
在他们来时的航道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十几艘船。
正是之前那些被他们衝散,以为已经逃跑的水师巡哨船!
这些船,在林默的指挥下,早已悄悄地绕到了他们的身后,配合著前方的楼船和床弩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瓮中捉鱉!
“完了……全完了……”
一名海盗头目,绝望地跪在甲板上,喃喃自语。
楼船之上。
宋之问父子,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他们看著那片火海,看著那些在火中哀嚎的海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