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封王?(1 / 2)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侯跪”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混杂著铁血杀伐与上位者威严的气场,轰然散开。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那太监刘喜,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涨红,像是被人当眾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入宫十年,一直都不到重用,受过的屈辱数不胜数。

可自从投靠了赵成空,跟著赵成空水涨船高,就再也没有受过这等羞辱。

而如今,竟又有人敢如此羞辱他。

“放肆!李万年,你……你好大的胆子!咱家是天使,代表的是陛下!你这是要抗旨不尊,意图谋反吗!”

刘喜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色厉內荏。

他话音未落,“呛啷”一声脆响,李二牛已经按捺不住,半拔出腰间的环首大刀,满脸煞气地喝道:

“放你娘的屁!一个没卵子的阉货,也敢在俺家侯爷面前犬吠!信不信俺一刀劈了你!”

王青山、孟令等人也是个个怒目圆睁,手按刀柄,大厅內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只要李万年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太监剁成肉酱。

刘喜嚇得腿肚子一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更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里是沧州,是李万年的地盘,不是他可以作威作福的地方。

“都退下。”

李万年淡淡地开口,抬了抬手。

李二牛等人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立刻收刀归鞘,重新站好,只是那一道道能杀人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刘喜身上。

李万年看著惊魂未定的刘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刘公公,別那么大火气。本侯只是觉得,这跪与不跪,得看圣旨上写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

“若真是陛下的旨意,本侯自然遵从。”

“但若是一些阿猫阿狗,打著陛下的旗號,想来本侯这里占便宜、要好处,那本侯的刀,可就不认人了。”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划下了红线。

刘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惊惧。

他知道,今天这下马威算是栽了,再纠缠下去,只怕真走不出这个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罢了,咱家不与你这武夫一般见识。”

刘喜捏著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场面,

“关內侯李万年,接旨!”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关內侯李万年,忠勇果毅,功勋卓著,平燕王之乱,定北境之安,实乃国之栋樑,社稷之干城……”

开篇便是一通天花乱坠的褒奖,听得李二牛等人都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路数不应该是兴师问罪吗

就连李万年,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刘喜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高亢。

“……朕心甚慰,特此加封。”

“即日起,晋封关內侯李万年为『东海王』!食邑一州八郡,辖沧州、河间、东莱……东海之地,军政要务,皆由尔自行处置!钦此!”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许多人面上兴奋。

王!

这可是王位啊!

大晏立国数百年来,除了开国时那几位功勋,再无异姓封王之人。

如今,朝廷虽然没落,可到底还是这天下名义上的主人,这等荣耀,又怎么能不让那些当了几十年大宴子民的人兴奋!

周胜等文官,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李二牛、王青山等武將,也是面面相覷,震惊之余,眼中满是与藏不住的兴奋。

唯有李万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反而愈发幽深。

他太清楚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赵成空那样的人,会如此好心

果然,刘喜顿了顿,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话锋一转,圣旨的后半段,终於露出了獠牙。

“新晋东海王,既受皇恩,当思报效。”

“今朝廷南狩,国库空虚,大军用度靡费。”

“”朕望尔体恤君父之忧,即刻点验治下钱粮,起运八成存粮,並令新建之东海舰队,即刻南下勤王,以供养朝廷,抵御南蛮。不得有误!钦此!”

这后半段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还兴奋不已的眾人头上。

大厅內,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封王这分明是敲骨吸髓!

要走八成的粮食,那意味著整个燕地七郡的百姓和军队,立刻就要面临饥荒!

要走整个东海舰队,那意味著李万年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海上力量,將拱手让人!

这两样东西一交出去,李万年这个所谓的“东海王”,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空架子。

一个被拔了牙、抽了筋的老虎!任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他娘的!”

李二牛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刚刚归鞘的环首大刀再次出鞘,

“这他妈是把咱们当傻子耍!老子砍了这狗日的!”

“欺人太甚!这是要我们的命!”王青山也是勃然大怒。

“王爷三思!此旨绝不可接!”周胜也急忙出列。

整个大厅群情激奋,杀气腾腾。

刘喜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尖叫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圣旨!你们敢抗旨,就是谋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主位上的李万年,却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和冰冷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主位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喜的心尖上。

“王爷……王爷息怒……有话好说……”刘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万年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颤抖的手中,取过了那捲圣旨。

他甚至没有看上面的內容,只是隨手拋给了身后的周胜。

“陛下恩重如山,本王……感激涕零。”

李万年看著刘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为君分忧,乃是臣子本分,本王……岂能不从”

刘喜一愣,以为李万年服软了,心中刚鬆了半口气。

却听李万年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不过嘛,这送粮送船是大事,急不得。”

“刘公公远来是客,一路辛苦,本王得先为你接风洗尘才是。”

他转头对李二牛道:“二牛,去,把本王珍藏的好酒拿来,要给钦差大人,满上!”

说著,他不由分说地拉著刘喜的胳膊,將他按回了座位上。

李二牛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很快取来一坛未开封的酒,和一只乾净的大碗。

李万年亲自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飘散开来。

他提起酒罈,给刘喜面前那只比人脸还大的海碗里,倒了满满一碗。

“刘公公,你看,本王就要当王爷了,这是大喜事。”

李万年端起那碗酒,笑眯眯地递到刘喜面前,

“这第一杯庆功酒,理应由你这位报喜的天使来喝。来,干了它!”

刘喜看著眼前这碗浑浊辛辣的烈酒,再看看李万年那不容置疑的笑容,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这碗酒,喝下去,绝对没好事!

“王爷……咱家……咱家不会饮酒……”刘喜哆哆嗦嗦地推辞。

“不会”李万年的笑容冷了下来,“那就是不给本王这个新晋的东海王面子了”

他捏住刘喜的下巴,一股巨力传来,让刘喜感觉自己的下頜骨都快碎了。

“本王说,干了它!”

在刘喜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李万年捏开他的嘴,將那满满一碗烈酒,一滴不剩地灌了进去。

辛辣的酒水呛得刘喜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然而,酒下肚后,他並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穿肠毒药。

就在他心中稍安,以为只是虚惊一场时,一股奇异的燥热感,从小腹猛地升起,並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紧接著,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便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万年鬆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像一条死狗。

他拿起桌上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转向目瞪口呆的眾將,淡淡地说道:

“看来,钦差大人是水土不服,加上一路劳顿,偶感风寒,病倒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孟令。

“孟令。”

“末將在!”

“把刘公公和他的人,都『请』到锦衣卫的大牢里去。”

“记著,要好生照看,务必请全东莱郡最好的大夫,日夜不停地为他医治。”

“千万不能让他死了,至於万一真的让他死了……那就拖去挖个坑埋了吧,就当提前喝了本王送的断头酒了。”

“末將遵命!”

孟令心领神会,立刻叫上几名亲卫,像拖死狗一样,將昏死过去的刘喜和那两个早已嚇瘫的小太监,一併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李万年才重新看向厅內眾人,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发现这赵成空到了江南后,白日梦倒是越来越会做了。”

“不过,倒是更能看出赵成空如今的处境了。”

“既然他非要送这份大礼,那我也不是什么喜欢拒绝的人。”

“礼我收下了,至於物……呵,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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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东海郡府衙的书房內,烛火摇曳。

李万年坐在书案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面前摊开的是燕地七郡的地图,以及一叠叠关於南方战局的军报。

赵成空这一手粗鄙的“封王”之计,虽然被他轻易化解,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南迁的那个所谓的“朝廷”,已经彻底成了赵成空手里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