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边,站著北境统帅穆红缨,以及李二牛,孟令,王青山,张守仁等一眾高级將领。
“陛下,按照您的部署,我北境十万大军,已全部集结完毕。”
穆红缨指著沙盘,声音清冷而干练。
“李二牛將军的陷阵营,孟令將军的神机营,也已於三日前抵达。”
“凉州马刺史的五万兵马,也传回消息,他们已出萧关,正在向西,袭扰蛮族王庭的侧翼。”
李二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
“陛下,万事俱备,只等您一声令下,俺第一个衝进那蛮子王庭,把那什么阿里不哥的脑袋,给您拧下来当夜壶。”
眾將闻言,都是一笑。
李万年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
“阿里不哥,现在在何处。”
穆红缨立刻回答:“回陛下,根据锦衣卫和我们斥候的消息,阿里不哥在得知您御驾亲征后,大为惊恐。”
“他一面收拢部落,集结了近十五万的骑兵,固守王庭。”
“另一面,又派出了使者,带著大量的金银牛羊,正在赶来雁门关的路上。”
“看样子,是想要求和。”
“求和。”
王青山冷笑一声。
“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他们劫掠我大晏边境,屠杀我大晏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和。”
“现在看我大唐兵强马壮,就想摇尾乞怜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万年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使者,可以见。”
“牛羊,可以收。”
“但和,是不能谈的。”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从雁门关,一路划到了蛮族王庭“和林”。
“朕御驾亲真,带了二十万大军,难道是来草原上看风景的吗。”
“朕要的,不是他的牛羊金银。”
“朕要的,是他阿里不哥,率领草原所有部落的王,跪在朕的面前。”
“向朕,向惨死在他们屠刀下的万千大唐子民,磕头认罪。”
这番话,说得眾將热血沸腾。
“陛下英明。”
“不战则已,战则必胜。”
李万年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传令。”
“大军即刻开拔。”
“孟令的神机营为前锋,以车阵为依託,携带一百门神威將军炮,稳步推进。”
“李二牛的陷阵营,王青山的羽林卫,分列左右两翼,护卫策应。”
“穆红缨,你率北境十万大军,居中调度,作为主力。”
“张守仁,你留守雁门关,负责粮草转运,確保我大军后勤无虞。”
“朕,亲自坐镇中军。”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他看著眾人,沉声说道:“和林。”
“是。”
眾將齐声应诺,声震大帐。
三日后。
蛮族的求和使者,终於姍姍来迟。
当他们赶到雁门关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座空荡荡的关城。
只有张守仁,带著几名亲兵,在城楼上等著他们。
“贵使,来晚了。”
张守仁看著使者团,和他们身后那望不到头的牛羊,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家陛下,已经等不及,亲自去你们王庭做客了。”
蛮族使者,是一个名叫巴图的万夫长。
他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大唐將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將军,此话何意。”
“难道,大唐天子,真的要与我草原,不死不休吗。”
张守仁哈哈大笑。
“不死不休。”
“不,不,不。”
“我家陛下,是去传播和平与友谊的。”
他指著北方的草原。
“你们看,我家陛下带了二十万的『使者』,还带了上百门的『礼炮』。”
“这份诚意,足够了吧。”
巴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
与此同时。
大唐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了广袤的草原。
和以往中原军队进入草原的小心翼翼不同。
这一次,大唐的军队,是堂堂正正,大摇大摆地推进。
最前方的,是孟令的神机营。
数百辆巨大的四轮战车,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车上,架设著黑洞洞的虎蹲炮和神威將军炮。
车与车之间的空隙,则由手持塔盾和长矛的重步兵填补。
弓弩手和火枪手,则站在战车之上,居高临下。
这套在清平关之战中,大放异彩的“车炮协同”战术,如今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恐怖。
蛮族的游骑兵,远远地看著这只如同刺蝟般的钢铁巨兽,在草原上缓缓移动,根本无从下口。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战术,在这种绝对的防御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笑。
箭矢射在坚固的车身和塔盾上,除了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响声,毫无用处。
而他们一旦靠近,迎接他们的,便是从车阵中呼啸而出的,冰冷的箭雨和致命的铅弹。
几天下来,负责骚扰的数千蛮族骑兵,连大唐军队的边都没摸到,自己反倒丟下了上千具尸体,狼狈而逃。
消息传回和林王庭,阿里不哥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所有的军事常识,都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给彻底顛覆了。
他召集了所有的部落首领,在大帐中,商议对策。
然而,面对大唐的钢铁车阵,这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草原狼,如今却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大汗,打不过啊。”
一个部落首领,哭丧著脸说道。
“唐军的那个铁王八阵,根本冲不进去。”
“他们的火炮,太厉害了,隔著几里地,一炮过来,一个百人队就没了。”
“这仗,没法打。”
“是啊,大汗,要不,我们还是降了吧。”
“再打下去,我们草原的勇士,都要死光了。”
投降的声音,在大帐中此起彼伏。
阿里不哥气得脸色铁青,他猛地拔出金刀,一刀將面前的桌子劈成两半。
“谁敢再言降,杀无赦。”
他环视著眾人,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草原的勇,士,只有战死的,没有跪著生的。”
“传我命令。”
“集结所有兵力,与唐军,在『惊马槽』,决一死战。”
“我就不信,他们那铁王八阵,是铁打的。”
“用人命,也给我堆平了它。”
十日后。
大唐二十万大军,兵临和林城下。
这座草原上最雄伟的城市,在由数百辆战车组成的钢铁长城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李万年骑在马上,远远地看著那座土石结构的城墙,和他身后,那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十五万蛮族骑兵。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里不哥,这是把他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了啊。”
穆红缨在他身旁,轻声说道。
李万年点了点头。
“困兽犹斗,人之常情。”
他转头,看向孟令。
“传令。”
“神机营,自由炮击。”
“先给他们,上一份开胃菜。”
“朕要让和林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我大唐的炮声。”
“遵命。”
孟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立刻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车阵之中,一百门黑洞洞的神威將军炮,缓缓调整著角度,炮口直指远方的和林城。
“开炮。”
隨著一声令下。
一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地,在颤抖。
天空,仿佛都被这巨大的声响撕裂。
一百枚人头大小的实心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如同一百颗来自地狱的流星,狠狠地砸向了和林城。
“轰。”
“轰隆。”
那座在蛮族看来坚不可摧的城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沙子堆砌的。
土石崩裂,烟尘四起。
只是第一轮齐射,城墙之上,便被硬生生轰出了十几个巨大的缺口。
城楼上的箭塔,哨塔,瞬间化为齏粉。
无数正在张弓搭箭的蛮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衝击波,和飞溅的碎石,撕成了碎片。
城內,一片鬼哭狼嚎。
无数的房屋,在炮弹的轰击下,轰然倒塌。
百姓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还以为是天神发怒,降下了神罚。
城外,那十五万严阵以待的蛮族骑兵,也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嚇得人仰马翻。
他们的战马,从未听过如此巨大的声响,惊恐地嘶鸣著,四处乱窜,阵型瞬间大乱。
阿里不哥骑在马上,呆呆地看著那座正在他眼前,一寸寸崩塌的王城。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彻骨的恐惧。
这就是……唐军的『火炮』吗。
这哪里是火炮,这分明是天神的怒火。
“稳住,都给我稳住。”
他嘶吼著,挥舞著手中的金刀,想要重整阵型。
然而,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实心弹。
而是,开花弹。
一百枚炮弹,落在蛮族骑兵最密集的阵型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沉闷的爆炸声。
紧接著,一百个橘红色的火球,轰然炸开。
无数烧得通红的铁片,钢珠,带著死亡的呼啸,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是一场,钢铁的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人马的血肉,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裂,搅碎。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一个又一个百人队,千人队,在瞬间,就被清空。
大地,被鲜血染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和血腥味。
仅仅两轮炮击。
十五万蛮族大军,便已伤亡过半,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他们只想离那个能降下天罚的钢铁巨兽,越远越好。
阿里不哥,这位曾经的草原雄主,此刻也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勇士,在敌人的炮火下,如同草芥一般被收割,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甚至,连与敌人正面交锋的机会,都没有。
“撤……撤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然而,他想撤,李万年,却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
“传令。”
李万年的声音,在喧囂的战场上,清晰地响起。
“李二牛,王青山,率左右两翼,包抄追击。”
“穆红缨,率中军主力,正面压上。”
“朕要的,不是击溃,是彻底把他们打趴下。”
“是。”
早已按捺不住的李二牛和王青山,如同两只出笼的猛虎,率领著数万骑兵,从车阵的两侧,呼啸而出。
穆红缨也挥动令旗,十万大军,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一场追逐战,在广袤的草原上,展开了。
这不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唐的骑兵,无论是装备,还是士气,都远胜於早已溃不成军的蛮族。
他们追上一个,便砍翻一个。
喊杀声,响彻了整整一天。
直到夕阳西下,將整个草原,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
当夜,和林城,城破。
李万年,骑著高头大马,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缓缓走入了这座蛮族的王城。
迎接他的,是跪了一地的,瑟瑟发抖的蛮族百姓,和部落首领。
他们看著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来自中原的帝王,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这种畏,已经深入骨髓。
李二牛,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上前来。
“陛下。”
“那阿里不哥的脑袋,俺给您带来了。”
李万年只是瞥了一眼,便挥了挥手。
“找个地方,埋了吧。”
“好歹,也是一代梟雄。”
他翻身下马,走上了王庭最高的祭天台。
他向下望去。
无数的蛮族人,匍匐在他的脚下。
火光,映照著他们惊恐的脸。
“从今日起。”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草原之上,再无蛮族。”
“只有一个名字。”
“大唐。”
“你们,都將是朕的子民。”
“遵从朕的律法,学习朕的文字,过上,和中原百姓一样的日子。”
“朕,会派来官员,教你们耕种,教你们纺织。”
“朕,会开办学堂,让你们的孩子,读书识字。”
“但,若有不从者,若有再生叛乱之心者……”
他指了指城外,那尸横遍野的战场。
“那,便是你们的下场。”
他转过身,面向东方,那是大唐的方向。
“朕曾说过,天命,即民心。”
“如今,朕也要告诉你们。”-
“在这片土地上。”
“朕,即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