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终究是朱元璋倾力栽培的嫡长子,大明的皇太子。
见此情形,他当即咬牙决断,沉声道:“好!”
见太子终于下定决心,郑有伦立刻抬头,对身后几名太监、侍卫喝道:“你们几个,快去引开陛下的注意,为太子殿下创造机会!”
被点到的几人虽心中恐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朱元璋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口中连连喊着:“杀!杀!杀!!”
朱标在一旁伺机而动,看准时机,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朱元璋。
“父皇!”
“爹!”
……
疯魔,终究敌不过亲情。
杀戮,终于停息。
乾清宫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那张巨大的鎏金雕龙龙床上,大明开国皇帝洪武大帝朱元璋,正双目紧闭,面色红紫地躺在那里。
一旁。
那位曾为朱元璋诊治的老太医,此刻再次搭上大明皇帝的手腕,凝神细察脉象。
时间一点点流逝。
其实不过半刻钟不到。
但在焦虑等候的太子朱标眼中,这段时间漫长得如同煎熬。
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忧虑,急切问道:
“太医,父皇究竟如何了?”
“可有诊断出结果?”
“父皇是否有性命之忧?”
“你快告诉孤!”
此刻的朱标与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这并不令人意外。
龙榻上昏迷不醒的,既是他的父亲,也是大明的君主。
更让他揪心的是,朱元璋昏厥前发生的种种异常。
朱标实在害怕——
害怕父皇会这样长眠不醒,像母后孝慈高皇后那样永远离他而去。
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情景,也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结局。
即便在朱元璋驾崩之后,他将继承天子剑,登上鎏金龙椅,成为大明第二位皇帝,执掌天下权柄。
但这些都不是朱标所求。
至少,他不愿以父皇的猝然离世来换取这一切。
他只盼朱元璋能安享晚年,寿终正寝,而不是在疯魔发作后骤然崩逝。
什么皇位,什么龙椅,什么天子尊荣——
在朱标心中,永远都比不上父皇的安危重要。
听到太子的连声催促,老太医缓缓睁开双眼,松开诊脉的手,转头望向面色苍白的朱标。
老太医的神色透出几分沉重。
朱标一见,心头顿时一沉。
难道……
他急忙上前,双手紧紧抓住老太医的肩膀,声音带着急切:
“太医,您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父皇他……”
话到此处,朱标语气微颤,几乎带着哽咽。
站在他身后的郑有伦闻言,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乾清宫中所有太监、宫女与侍卫。
能在宫中活到今日的,没有一个是愚钝之人。
郑有伦无声的示意,众人心领神会,纷纷躬身,迅速退出殿外。
转眼间,金碧辉煌的乾清宫中,只剩下躺在龙床上昏迷不醒的洪武皇帝朱元璋,以及朱标、老太医和郑有伦四人。
朱标完全未留意郑有伦的举动与宫人的退去——或者说,他此刻根本无心顾及。
见老太医迟迟不语,他忍不住用力摇晃对方的肩:
“说话啊!太医!”
“父皇到底怎么样了?”
老太医虽保养得宜,鹤发童颜,终究年事已高,哪经得起这般摇晃。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连忙抬手阻止:
“殿下……请停手,老臣年迈,实在受不住啊……”
郑有伦也上前劝道:
“殿下,您先松开太医吧,这样他才能开口说话。”
朱标这才稍稍回神,松开了手。
然而语气依旧焦急:
“孤放手了,你快说,父皇究竟如何?”
老太医仍有些目眩,一时未能回应。
朱标见状,忍不住又伸出手去——
幸好郑有伦在旁及时拦住,对朱标摇了摇头。
他低声道:“殿下,不可心急。”
“您再这么摇下去,恐怕太医话未说完,人就要先撑不住了。”
这些道理,朱标自然明白。
可明白是一回事,真遇上了,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就像此刻——
自己敬爱、崇仰的父皇昏厥于龙床,不省人事。
叫朱标怎能按捺住内心的焦灼?
更何况,老太医刚才的神情那样凝重。
见此情形,朱标更忍不住要催促。
这是为人子女应有的情绪与举动。
是人之常情,并非明白道理就能克制得住的。
幸好,郑有伦就在一旁。
朱标这才停下了摇晃与催促。
老太医渐渐从头晕眼花中缓过神来。
虽然仍有些不适,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
万一真惹急了这位皇太子,
一声令下,自己只怕性命难保。
莫要以为太医小题大做,以为朱标不会如此。
须知,年老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