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数量暂时难以点清,但我们数了他们的营帐,大约有五千顶。
分布在一片巨大的湖泊岸边,绵延将近三十里。
战马差不多有近万匹,其中约有两成是小马驹。
到我回来报信的时候,我们前哨还没有被敌人发现。”
这名前哨士兵的素质不错,
把蓝玉的问题都尽可能清楚地回答了。
至少,蓝玉听来还算满意。
他点了点头,挥手道:
“行了,你去吧。”
“是!”
前哨躬身拱手,转身上马,
调转马头,向北疾驰而去,与同伴会合。
他走后,蓝玉留在原地,陷入沉思。
他在思考这一仗怎么打。
五千顶营帐?那鞑虏的人数至少有两万以上。
那片巨大的湖泊,按现在大军的位置,应该就是史书上记载的瀚海,也就是 ** 所说的捕鱼儿海。
战马近万,小马占两成……
没过多久,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随后,蓝玉派人叫来军中其他几位将领。
“大军在距离敌人十里处兵分三路。
本将军率中军,左右两翼稍后。
等推进到敌军五里处,中军听我号令。
左右两翼紧随前军,一起向敌人发起冲锋!
大战在即,敢有后退者,斩!
若本将军后退,你们就把我斩了祭旗!”
蓝玉对身旁几位将领下令。
几位将领闻言,互相看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神色。
随后,众人齐声应道:“遵命!我等必奉将军之命!”
蓝玉微微颔首,挥手道:“既如此,速去准备。”
众将躬身抱拳,齐声称是,随即转身退下。
一切布置已定,如今唯有静候。
蓝玉举首望天,心中默念:夜幕,快些降临吧。
待天公阖眼,便是我蓝玉血战沙场之时!
其余将士同样在无声中等待。
广袤无边的漠北草原上,只闻风声萧萧,战马长嘶。
时间缓缓流淌。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暮色渐沉,西边的落日终于隐入地平线。
在漆黑的夜色中,蓝玉面朝北方,
眼中陡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前进!”
一声令下,早已备鞍上马的将士们立刻催动坐骑,开始行进。
二十里。
十九里。
十八里。
……
十里。
大军随即分为三路,蓝玉亲率中军两万精锐骑兵,
左右两翼则由其余将领统率。
九里。
八里。
七里。
……
五里!
当前哨报出“五里”
之时,
蓝玉瞬间拔出腰间长刀,
高声断喝:
“冲锋!”
随即一马当先,驰骋向前。
“冲锋!”
“冲锋!”
“冲锋!”
中军将士望见蓝玉疾驰的身影,纷纷高喊,
一手持刀,一手握缰,策马紧随其后。
左右两翼闻听震天动地的“冲锋”
之声,亦在将领率领下纵马前冲。
“冲锋!冲锋!冲锋!……”
洪武十八年,春二月初九。
朱迎依着多年养成的习惯准时醒来,
恰好,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殿下,该起身了。”
世人都说做皇帝好,坐拥后宫三千佳丽。
天下万物皆归其所有,金口一开,便能左右天下事。
但朱迎却不这么认为。
就像此刻,他还只是储君,是皇太孙,尚未登基为帝。
便已需在寅时之前起身,若是赖床不起,
门外守候的太监们便会一遍遍地提醒“殿下起身了”
。
说实话,若是声音清脆、身姿窈窕的宫女来唤,
朱迎或许还能欣然接受。
可偏偏,是门外那些失去了男儿本音、嗓音沙哑的太监们来唤他起床。
这种感觉,实在令人不太舒坦。
而此刻的朱迎,还不过是皇太孙,只是储君罢了。
他的祖父,大明开国皇帝洪武爷朱元璋,
起身的时间只会更早,怕是丑时才过不久便已起床。
而且,数十年如一日。
这份毅力,可想而知是何等坚定。
“嗯,孤知道了。”
朱迎轻声应道。
听见皇太孙醒来,门外的太监便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