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长期在野外挣扎的粗粝感。
领头的那个走到广告牌前,仰头看着,嘴张得老大。
他走近广告牌,枪口自然地垂下,说话带着浓重的佐治亚州东部山区口音,“Holy jupg’ Jes!卢,你过来瞧瞧这玩意儿,真踏马的有这么块牌子。”
卢挪了过来,他比领头的矮一点,穿着一件脏得发灰的卡其背心,眯起眼睛,有点费劲地读着牌子上的字:“安、安全,社区,未来……”
他念得磕磕绊绊,念完后,他回头看着首领,不敢置信地说:“乔,这、这看着太踏马好了,好得、好得让人心里发毛,该不会是哪个疯子立这儿逗闷子的吧?”
“疯子可没闲心把漆刷这么新,还把草薅得这么干净!”说话的是伦,穿着件尺码明显偏大的黑夹克,背着一把民用AR-15。
他兴奋地拍了拍广告牌的金属支架,发出沉闷的“哐哐”声,“听这声儿,实打实的!乔,这肯定是个正经地方,有人住,有吃的!”
“箭头指着北边,”包着头巾的托尼指着那个白色箭头,“北边,再往北走,是不是快到肯塔基了?或者还在佐治亚州兜圈子?”
他的地理概念显然有些模糊,长期在荒野求生,行政区划早已失去意义。
乔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们,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饥饿、疲惫。
“咱们还剩多少口粮?”乔问。
比利叹了口气,卸下背上的登山包,拉开看了看:“几把能量棒,半袋玉米粉,一点咸肉皮…省着点,也就够两三天,水倒还有,刚在小溪灌的。”
“子弹呢?”
“猎枪子弹还有二十来发,AR步枪子弹不到三十发,霰弹的多一点,四五十发吧,手枪弹见底了。”
“Shit!”乔低声骂了一句,补给见底,士气低落。
他们一直四处流窜,按理来说,全是体力不错的青壮年,偶尔也打劫一些小的幸存者团体,在行尸末世,也能活着。
可惜,之前他们在弗吉尼亚州遭遇了一伙武力值很高的疯狂掠夺者,死了好几个兄弟,才勉强逃出来。
想到那伙神经兮兮的人,乔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不能再漫无目的地流浪下去了,必须找个能歇脚、能补充、能让人稍微喘口气的地方。
这牌子虽然邪性,但几乎是他们眼前唯一的路标了。
就在这时,丹开口了。
他是个胖子,一直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他舔舔嘴唇,兴奋地问,
“有社区,肯定有人,对吧?男人,女人,小孩……肯定都有吧?我听说,大点儿的地方,幸存的小孩更多。”
丹说“小孩”这个词的时候,舌头好像特别打了个转,眼神飘忽了一下,看向广告牌,又快速垂下。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
乔猛地转过头,盯着丹,眼神像刀子一样:“丹,你踏马给我把嘴闭上!脑子里那些龌龊玩意儿,最好给我塞回屁眼里去!我们不是让你去找乐子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眼神凶戾,其他人也厌恶地撇撇嘴。
显然,丹的“特殊癖好”在队伍里不是秘密,并且也不受队友待见。
丹被乔瞪得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个讪讪的表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嘿,乔,放松点,我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乔不再看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广告牌上。
队员们的状态,匮乏的物资,这一切都在逼迫着他做出决定。
“这牌子杵在这儿,总有个说法,”乔最终下了决心,“咱们过去看看,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世道没有白给的午餐!”
七个人迅速调整背包,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亡命徒特有的狠厉。
卢端起他的猎枪,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广告牌箭头所指的公路,其他人依次跟上,保持着松散的队形,渐渐消失在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