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关切:
“夫人还特意吩咐了,从今日起,给竹雪苑单开一个小厨房,一应米粮菜肉炭火都从大厨房单独分例过来。
往后少夫人想燉个汤水、用些点心,或是夜里饿了,都便宜,也乾净。
这冬日漫长,吃得好,身子暖,人才有精神。”
开小厨房,送贵重补品,这已远超寻常婆婆对儿媳的关照。
谢悠然听到这里,抬眸看向了徐嬤嬤。
徐嬤嬤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声音更轻了:
“夫人还说……让少夫人宽心,好好將养。
若能早早为沈家开枝散叶,多添几位小公子,那才是真正的福气根基。
可莫要……像她当年那般……”
后面的话,徐嬤嬤没有说完,但谢悠然已然听懂。
林氏自己只生了沈容与一个便坏了身子,再不能生育,为了子嗣,不得不妥协让丈夫纳妾,將丈夫分出去。
这是林氏心中永远的痛和遗憾。
谢悠然听完嬤嬤的话,面上有些恍然。
她只是儿媳,林氏这是对她的期许吗
她是让自己抓住时机,多生嫡子,才能从根本上稳固地位,避免重蹈她的覆辙
“谢母亲厚爱,儿媳一定仔细调养,不负母亲期望。”
谢悠然郑重应下,心中百感交集。
往日在虞家村生活,镇上的人家,就不说员外家,但凡有点家底的男人都想纳妾。
京城中的高门大户哪一家男人没有几房妾室。
她未曾想过沈容与会独独守著她一个人,她要的也不过是沈家当家主母的位置。
但母亲的意思,是让自己多开枝散叶,然后不让丈夫纳妾吗
徐嬤嬤见她领会,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又叮嘱了下人几句,便带著人利落地帮忙安置起来。
竹雪苑內,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
元宝搬来的是沈容与的存在和未来共度的承诺,徐嬤嬤带来的是林氏的认可,是资源,是对嫡子的殷切期盼。
这个曾经被边缘化的院落,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谢悠然站在廊下,看著忙碌的景象,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一通忙碌过后,日头已近中天。
竹雪苑在眾人的协力下,已然焕然一新。
原本略显空旷冷清的正屋和书房,因沈容与书籍物件的迁入,多了厚重的书卷气和属於男子的沉稳气息。
箱笼归置得井井有条,多宝阁上添了常用的笔墨砚台,连窗下的软榻也换了更厚实的垫子,一旁还多了一张方便沈容与处理文书的小几。
整个院落,虽格局未变,却因这些人气和物件的填充,显得充实而温暖。
小厨房的灶火已经升起,炊烟裊裊。
掌勺的是原先在清风院伺候沈容与饮食的厨娘。
院子里也多了几个洒扫跑腿的粗使小廝,虽不如內院丫鬟细致,但干起力气活来很是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