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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终於沉沉睡去。
宣王府的营地,在另一头。
帐篷一顶挨著一顶,比旁处更齐整些。
最中央那稍大一点的是楚郡王的,两侧稍小些的,一边住著郡王妃陈婉莹,一边住著侧妃张敏芝。
出行头两日,楚郡王歇在郡王妃那边。
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张敏芝的帐篷里,烛火还亮著。
她靠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卷书,却没在看。
目光落在虚空处,唇角微微弯著,像是在等什么。
帐帘掀开,锦瑟闪身进来。
张敏芝抬起眼。
锦瑟快步走到她跟前,俯下身,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奴婢一直盯著那边。谢悠然进了帐篷就没再出来过。”
张敏芝没说话,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锦瑟继续道:“后来林氏过去了。虽然很低调,没惊动人,但奴婢看得清楚,她是被请去的,进去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哦”
“再后来,她们请了府医。”锦瑟的声音更低了些,“府医进去之后,里头熬了药,端进去了,应是成了。”
张敏芝听著,唇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锦瑟想了想:“她身边那个叫小桃的丫头,没什么规矩,不算沉稳。奴婢看她进进出出的,脸上虽然端著,可那神色带著些惊惶忐忑。”
张敏芝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对了。
谢悠然必定中招了。
从屁股开始发痒,一点点扩散,腰上、腿上、背上,全身都是。
痒得坐立不安,痒得睡不著觉,痒得恨不得把皮都挠破——可又不能挠,越挠越厉害,越挠越难看。
张敏芝把那捲书放下,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一想到那个女人此刻正痒得难耐,一整夜都不能安生,她心里竟涌起一阵快意。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在烛光里显得有些凉。
“去吧。”她朝锦瑟摆了摆手,“这次她办的事,倒还有点意思。找人去知会她一声,事情做得乾净些。”
锦瑟垂首应是,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帐篷里只剩下张敏芝一个人。
夜色沉沉。
另一处不起眼的帐篷里,胡媛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躺在榻上,睁著眼望著帐顶,心跳得厉害。
忐忑。
不安。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害怕。
无论沈家还是张家,都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她父亲不过是吏部考功司的郎中,正五品的官,在京城这地界儿,一砖头砸下去能砸著三个五品。
这样的家世,往日里能巴结上张敏芝,已经是烧高香了。
她以前一直围著张敏芝转,鞍前马后,殷勤周到。
也確实,靠著这层关係,她的身份在贵女圈子里水涨船高,连带著父亲的仕途都顺遂了不少。
可自从那次……
胡媛闭上眼,不愿再想。
那日在沈家,张敏芝出事后,她慌了神。
別的小姐问起张敏芝在哪里,她当时不知道,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藉故离开。
后来每每想起,她都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从那以后,那些贵女看张敏芝的眼神就变了。
张敏芝,也变了。
那之后,张敏芝开始打压胡家。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家,也因为谢悠然。
若不是她的那句『胡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怎么不见张姐姐了她可是先回席了』
当时她不该將大家视线引到自己身上,这一次都是谢悠然该受的,她今日遭的罪也並不无辜。
都是因为谢悠然,她这个无辜的人,才要承受张敏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