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心头猛然浮现起一个猜测,让他不自觉心头一寒,隨即下一刻——
“这倒是不必了。”
一道清亮、矜贵且带著一丝懒散的声音从包厢內传来。紧接著,竹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开。
一名身穿玄黑色蟒纹长袍的青年缓步走出。他黑髮如墨,用一枚通透的羊脂玉簪挽起,五官俊美得如同謫仙,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尊贵之气。
瞧见他的瞬间,大厅內不少曾在京城游歷过的商贾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北侯世子,京城的裴家世子!”
“是的,好像前两日是有人在传,北侯世子在金陵城现身了,然而消息又很快消失,我都以为是谣传。”
“显然是有人封锁了消息,不然这等大事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不少人低声议论,心头震惊。
也有人心道果然,当真是京城的权贵,否则怎会让玉夫人这般諂媚。
十二名门,不过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气,而北侯世子却是这天底下都顶尖的权贵,其身份之尊贵,纵然是京城的皇子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世子”。
慕容凌的脸色在看到裴苏的那一刻,彻底由青转白。
心底猜测印证,却让这位平日冷冰霸道的慕容大公子第一次感觉自己做了多大的蠢事。
他竟然惹了裴苏,他在金陵城再横,也明白裴家究竟是多么恐怖的京城权贵,裴苏的身份,与他之间也是堪称天壤之別。
该死!
慕容凌握住拳头,眼睛血红,长久的傲气让致歉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他慕容凌自出生之日起,何曾向谁道过歉,何曾姿態如此卑微过。
在金陵城,他从小就是他人眾星拱月,吹捧諂媚的对象。
更何况,他现在身边的肖灵儿还在看著,那是他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女人,要他低头,岂不是也是折了灵儿的脸面。
“不知是北侯世子在此......”慕容凌强撑著说了几个字,“多有得罪。”
说完这几个字,慕容凌在拍卖会上也待不下去了,拉著肖灵儿的手,咬碎了牙根,便快步走出了会场。
四周则是满场宾客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裴苏则是居高临下俯视著眾人,瞧著慕容凌远走,也丝毫没有什么波动。
而拍卖场中,许多人戏謔地瞧著慕容凌吃了大亏,不少人心头竟有几分畅快,隨即也丝毫不关注离去的慕容大公子,而是转向裴苏,一个个都恭维起来。
一时间,会场之上儘是殷切諂媚之言。
裴苏却抬眼瞧了一眼慕容凌离开的方位,那慕容凌自然未曾被裴苏正眼瞧过一眼,倒是他身边的那女子让裴苏有些兴趣。
命数子。
虽然只是一个白色命数子,但其奇特隱蔽之处,都足以跟一般的紫色命数相较,一般能观测白命的手段都察觉不了她。
倒像是从紫色命数中剥离出来的一样。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