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刚猛的剑意!”阴老太监眼神一厉,不敢再托大硬接,乾瘦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滑开,同时屈指连弹,数道幽绿指风如同毒蛇出洞,刁钻地射向冷若雪周身要穴!
这指风不仅蕴含阴毒內力,更带著一股扰乱心神、侵蚀经脉的诡异咒力!
冷若雪剑势不变,手腕微抖,剑光瞬间分化,如同绽开的火莲,將几道幽绿指风尽数绞碎,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她脚步不停,如影隨形般跟上阴老太监飘忽的身影,剑招连绵不绝,一时间,赤红剑光与幽绿指影在林间空地上激烈碰撞,气劲,將地面轰出一个个坑洞,草木摧折,雨水都被激盪得向四周飞溅。
司辰缓过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施展血遁术带来的虚弱感,连忙退到战圈边缘,手中扣紧了剩余的几枚符籙和法器,紧张地注视著战局。
她深知阴老太监的厉害,冷若雪虽剑法凌厉,修为惊人,但对方毕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功力邪门,久战下去,恐怕冷若雪会吃亏。
而且,此地距离那秘密粮仓洞口不远,方才的打斗动静,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里面的北漠苍狼卫!必须速战速决!
果然,洞口处人影晃动,那两名苍狼卫已然察觉,正手握弯刀,警惕地望过来,似乎隨时准备加入战团。
司辰眼神一凝,正欲出手阻拦或示警,场中形势却陡然生变!
激斗中的阴老太监似乎有些不耐,他本以为凭藉自己深厚邪功和诡异咒术,拿下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应该不难,却没想到冷若雪的剑法如此精妙刚猛,真气更是纯阳浩大,隱隱克制他的阴邪功力,一时竟难以取胜。
“小丫头,这是你逼我的!”阴老太监眼中绿芒大盛,忽然抽身后退数步,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沙哑晦涩,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隨著他咒文响起,周围空间骤然一暗,连雨丝都仿佛凝固了。
他佝僂的身躯似乎膨胀了一圈,乾瘪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万魂噬心咒!小心!”司辰脸色剧变,急声喝道,同时毫不犹豫地將手中几枚刻画著辟邪雷纹的玉符全力掷向阴老太监!
冷若雪也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战慄的邪恶气息,但她心志坚毅如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清啸一声,体內“雪魄炎阳功”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赤金光芒,手中长剑更是光芒大放,仿佛握著一轮缩小的烈日!
“雪魄封天,炎阳焚邪!斩!”
她將“雪魄炎阳剑诀”中威力最大的一式“冰火两仪斩”悍然使出!一剑斩出,竟同时蕴含极致冰寒与极致灼热两种截然相反却又相辅相成的剑意!赤红与冰蓝两道剑气纠缠著,化作一道绚丽而致命的螺旋剑罡,撕裂空气,悍然迎向那扑面而来的滔天黑气与无数仿佛冤魂哀嚎的咒力!
与此同时,司辰掷出的辟邪雷符也到了,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猛然炸开,化作数道刺目的银色雷光,噼啪作响,击散了一部分黑气!
“轰隆——!!!”
三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谷仿佛都震动了一下!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地面刮去厚厚一层,附近的树木无论粗细,尽数拦腰折断或被连根拔起!
司辰被气浪掀飞出去,勉强稳住身形,喉头又是一甜。
烟尘瀰漫,雨水都被震散。
待烟尘稍稍落下,只见场中情景骇人。
冷若雪持剑而立,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全力一击消耗巨大,也受到了反震。她身前的土地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对面的阴老太监,更加狼狈。他身上的灰袍破碎不堪,露出的血跡,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不少,那双幽绿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震惊与怨毒。
“好……好一个『冰火两仪斩』!”阴老太监的声音更加嘶哑难听,他死死盯著冷若雪,“你这剑法,这功法……绝非镇北王府传承!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与『冰火岛』的『玄冰烈火叟』是何关係!”
冰火岛玄冰烈火叟
冷若雪眉头微蹙,她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她的功法剑诀,是幼时被师父收养后所传,师父只说是家传绝学,从未提过来歷。这老太监似乎认得
“胡言乱语!”冷若雪压下伤势,剑锋再指,“今日必取你性命!”
阴老太监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他伤势不轻,对面这丫头虽然也受伤不轻,但那股拼命的狠劲和诡异的剑法让他忌惮,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精通术法的钦天监女子,远处洞口那两个北漠崽子也未必可靠……今日恐怕难以討好了。
他忽然阴惻惻地笑了起来:“小丫头,老夫今日有事,不陪你玩了。不过,你回去告诉魏无尘那小子,还有长公主轩明月,有些秘密,不是他们该碰的。老夫……是奉了真正的主子之命行事。让他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炸开一团浓郁的黑雾,瞬间將他的身形吞没!
“想跑!”冷若雪娇叱,挥剑斩去,剑光没入黑雾,却只斩碎了几片衣角,黑雾迅速消散,原地已不见了阴老太监的踪影,只留下一滩黑绿色的血跡和刺鼻的腥臭。
竟然被他用诡异的遁术跑了!
冷若雪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消耗巨大,且这老太监遁术诡异,难以追踪。她转身看向司辰:“你怎么样”
司辰摇摇头,擦去嘴角血跡:“无妨,调息片刻即可。冷姑娘,你怎么会来此粮仓那边……”
“我安排了可靠的人暂代,不放心你……和这老鬼,便跟来了。”冷若雪道,目光看向那处洞口,只见那两名苍狼卫见阴老太监遁走,对视一眼,竟也迅速退入了洞中,紧接著,里面传来重物挪动和机关响动的声音,似乎在封闭洞口。
“他们要跑!或者封闭洞口拖延时间!”司辰急道。
“追!”冷若雪毫不犹豫,提剑便要衝向洞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却是魏无尘派来寻找司辰、提醒她小心的王府亲卫赶到了。他们看到现场狼藉和受伤的两女,都是大惊。
冷若雪见来了援兵,略一思索,果断下令:“你们几个,立刻进去查探!小心机关!其余人,守住洞口四周,搜索有无其他出口或可疑痕跡!”
“是!”
几名精锐亲卫立刻冲入洞中,很快,里面传来打斗声和呼喝声,但持续时间不长。片刻后,一名亲卫出来稟报:“冷姑娘,司辰大人!洞內有一条向下的密道,很深,那两个北漠人已经跑了,里面……里面堆放著至少数千石粮食,还有一些箱子,不知装的什么!另外,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亲卫递上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入手冰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轮幽月,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符文,隱隱散发著一丝与阴老太监同源的阴邪气息。
月神令!
司辰接过令牌,脸色凝重。而冷若雪的目光,却被令牌边缘一处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吸引了——那是一个小小的、龙飞凤舞的篆字:
“轩”。
这个字体风格,她曾在皇宫大內的一些隱秘处见过,是……当今天子轩鸿煊的私印暗记!
阴老太监身上,怎么会有带著皇帝私印暗记的月神令!
难道他口中所说的“真正的主子”……
冷若雪与司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