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冷若雪毫不犹豫道,提剑就要动身。对她而言,只要能帮到夫君,解除眼前危局,冒险算什么
“不行!”魏无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受伤不轻,不能再强闯敌阵。况且,你若离开,这边谁来压阵”
“可是夫君……”冷若雪蹙眉,冰眸中满是担忧与不甘。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虚弱但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或许……可以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钱不多不知何时,在两名漕帮汉子的搀扶下,来到了船舷边。
他腹部裹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蜡黄,气息微弱,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依旧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钱先生你伤势未愈,怎可出来!”魏无尘连忙道。
“大人,您看,贼人攻势虽猛,但核心目的,无非是毁粮杀人,阻滯我们北上。如今他们倚仗的,一是两岸弓手远程压制,二是水匪近战纠缠,三是那邪哨操控水匪並扰乱我方心神。”
“想要破局,无非三条路:一,彻底击溃水匪;二,清除或压制弓手;三,打断邪哨。第一条耗时耗力,我军已显疲態;第二条,弓手藏於林中,难以清除;那么,最有效的,便是第三条。”
“那吹哨者藏身林中,必有重兵保护,强攻不易。但若我们能製造更大的动静,吸引其注意,甚至让其误判我军主力动向,或许能为司辰大人靠近布阵创造机会,或者……逼他现身。”
“製造更大动静”魏无尘若有所思,“你是说……”
钱不多目光投向那艘军械船,尤其是那些被魏无尘踢碎箱子露出的破甲重弩:“孙振私运这等违禁军械,想必不是用来当摆设的。贼人用火雷子,我们何不用这现成的重弩,给他们来个狠的”
魏无尘眼睛一亮!对啊!这些重弩威力巨大,弩箭还是淬毒的!虽然用来对付分散的水匪舢板有些大材小用,但若是用来轰击左岸哨音可能传来的那片密林,或者……攻击贼人可能的指挥船只呢
“沈万!”魏无尘立刻高声喊道。
正在指挥救火和抵抗的沈万闻声,抽身赶来:“大人!”
“立刻挑选可靠且会用弩的弟兄,上军械船,操作那些破甲弩!目標,左岸那片最密的林子,还有,给我找找,水匪后面有没有比较大的、像是头目所在的船只!给老子狠狠地射!”魏无尘命令道。
“遵命!”沈万也是眼睛放光,他早就覬覦那些大傢伙了。漕帮里不乏能工巧匠和见过世面的老江湖,操作床弩虽不熟练,但摸索著用问题不大。
很快,十几名身手灵活的漕帮汉子在沈万带领下,登上军械船,七手八脚地將几架小型床弩推到面向左岸的船舷边,填装好那泛著幽蓝寒光的毒弩箭。
“瞄准那片林子!放!”沈万亲自校准了一架,猛地挥手下令。
“嘣!嘣!嘣!”
数声沉闷震耳的弓弦巨响爆发!粗如儿臂的淬毒弩箭化作一道道死亡黑线,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扎入左岸的密林之中!
“咔嚓!轰隆!”
碗口粗的树木被轻易撕裂、洞穿、甚至拦腰射断!
弩箭所过之处,一片狼藉,隱约传来几声悽厉的惨嚎,显然有倒霉的弓手被波及。
更重要的是,这种超越普通弓弩的巨大威力和声响,瞬间打破了战场原有的节奏,对潜伏者的心理造成了巨大衝击。
几乎在床弩发射的同时,司辰也动了。
她服下一枚补充元气的丹药,双手再次掐诀,这次並非操控大范围水流,而是凝聚出数道淡青色的风刃,悄无声息地贴著水面,向著左岸哨音方向急速掠去!风刃的目標並非伤人,而是切割、扰乱那片区域的空气流动,试图干扰哨音的传播和邪力的凝聚。
果然,连续的床弩轰击和风刃干扰下,那诡异的哨音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中断!时而尖锐,时而嘶哑,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地操控水匪。
原本疯狂扑击的水匪们,动作顿时出现了迟滯和混乱,不少人眼中露出迷茫之色,攻势为之一缓。
“好机会!”沈万见状大喜,指挥漕帮汉子们更加卖力地反击,同时组织人手加紧扑灭余火。
魏无尘紧紧盯著左岸。床弩的轰击和司辰的干扰,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巨石,必然会激起反应。
果然,片刻之后,左岸密林深处,一声包含著愤怒与惊疑的尖啸响起,比之前的哨音更加刺耳!
紧接著,三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林中窜出,脚踏树梢,竟是直接向著主船队飞掠而来!看其身法速度,赫然都是先天境的高手!其中一人手中,正拿著一支奇特的、骨质惨白的哨子。
“终於忍不住了吗”魏无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这吹哨者,或者说指挥者,被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是被逼得不得不亲自出手解决问题了。
“保护大人!”冷若雪再次挡在魏无尘身前,长剑斜指,冰蓝剑气吞吐不定。儘管肩伤疼痛,內力消耗甚巨,但她的战意却愈发高昂。任何敢靠近夫君的敌人,都必须踏过她的尸体!
司辰也停止了风刃攻击,面色凝重地看向那三道急速接近的黑影,手中扣住了几枚刻画著雷纹的玉符。这三人气息阴邪诡异,绝非善类,很可能就是月神教的骨干。
那三道黑影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已逼近船队。
为首一人是个乾瘦如柴的老者,眼眶深陷,手持骨哨,目光阴鷙地扫过魏无尘,尤其是在冷若雪和司辰身上停留了一瞬,发出桀桀怪笑:“好,好得很!没想到这小小的粮队里,还藏著一位宗师,一位钦天监的高手!难怪孙振那个废物会失手!”
他目光最终定格在魏无尘那张俊美却冷静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怨毒:“你就是魏无尘镇北王的儿子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今日便要葬身在这三门峡餵鱼了!杀了你,夺了粮草和龙脉图,教主必定大悦!”
龙脉图!果然是为了这个!
魏无尘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月神教的妖人阴世荣那老阉狗自己不敢来,派你们几个魑魅魍魎来送死”
“放肆!”乾瘦老者怒喝,“竟敢直呼阴公公名讳!找死!”他手中骨哨放在嘴边,猛地一吹!
这一次,並非之前那种范围性的扰神音波,而是一道凝练如针、尖锐到极致的音束,直奔魏无尘眉心而来!音攻无形,防不胜防!
“哼!”冷若雪冷哼一声,冰蓝剑气陡然暴涨,在魏无尘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不断旋转的冰晶护盾。那无形音束撞在冰盾上,发出“滋滋”的刺耳摩擦声,竟將冰盾表层震出细密裂纹,但终究未能穿透。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黑袍先天高手也动了,一人手持一对漆黑的鬼爪,带起阵阵腥风,扑向冷若雪。
另一人则挥舞著一柄弯曲的蛇形剑,袭向正在调息的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