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各处的下人们已经吵翻了天。
以前这些人都被江氏狠狠压著,如今江氏一走,便没了顾忌。
苏翊礼坐在董氏身边,看著董氏被一个管事的婆子指著鼻子骂,也忍不住动了怒。
“放肆!谁让尔等这么跟主子说话的!”
那婆子非但不怕,反而拿起乔来,“侯爷昔日不曾管理过后宅,不知这里头的水有多深,本来厨房的採买是由我来乾的,谁知三夫人一上位,便派了她的亲信詹婆子来做,那詹婆子之前就是个在后花园修剪花木的,哪懂得怎么採买去哪儿採买怎么才能用最实惠的价格买到最新鲜的东西非但如此,詹婆子还利用自己职务之便,从中捞取油水,买了一大批发霉发烂的食材扔在厨房里不管,却从中要了足足五百两银子!侯爷,不是我不服,是实在生气,如今厨房没有新食材,做不出美味佳肴怠慢了贵客,真心怪不了我,便是闹到老夫人面前,我也有说法!”
一群婆子登时又吵起来,谁也不承认是自己的错,董氏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能服眾的话来。
苏翊礼捏了捏眉心,手掌狠狠往桌上一拍,“够了!別闹了!”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苏翊礼。
“要是江夫人在就好了。”
闃寂之中,不知谁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苏翊礼眉头皱得更紧,心头越发烦躁,“她在怎么了,她在也是今日这个局面!”
那负责採买的婆子冷笑一声,也不顾苏翊礼是主子,只道,“若是江夫人在,咱们这些人都是服她的,她公正公平公开,知人善用,绝不会以公谋私,只用自己人,而且见下人们困难,能帮则帮,自三夫人接手了庶务,我们这些人,哪个日子不难过府中份例削减,到手的俸禄越来越少,三房二房的吃穿用度却越来越奢侈,若是如此,那我们便不干了又如何”
苏翊礼黑著脸,眯起眼睛看那婆子,厉声问,“你是江氏的人”
那婆子冷声道,“我不是江夫人的人,也不是你苏家的家生子,只是江夫人当初看我能干,才將我放在厨房採买这个位子上,既然三夫人瞧不上我,侯爷也不是个管事儿的,那我今儿便不干了!回头我便从老夫人那儿拿了身契离家去!”
说著,脱下罩在外头的围裙,作势要往外走。
“那我们也不干了!反正这么大个侯府,连下人的俸禄都发不出来!那我还不如出去外面找个別的活儿干!”
“咱们找江夫人去!”
“就是!江夫人宅心仁厚,定能替我们谋出路!”
那婆子一走,一群人呼啦啦响应。
“別……別走啊!”董氏嚇住了,忙亲自追出门去。
苏翊礼气得心肝脾胃肺都炸了,脑子里一阵阵发麻,只觉江氏那个女人著实可恨。
他沉著脸,上前拉住董氏,“你让他们走!难道离了她江氏,我宣义侯府就没人了!”
董氏脸色发白,看著乌泱泱离开的丫头婆子,心头慌得厉害,“侯爷,要是没了人,咱们今儿的寿宴怎么办啊……”
“再去找其他人,你现在就去!”
“行……”
董氏颤巍巍的离开,先去找柳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