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没再多想。
他的视线,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秦雨的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她紧紧握著的那把漆黑短刀上。
在之前,当这把刀安静地插在秦雨腰间的刀鞘里时,林泽確实没有太过在意。
但就在刚才,当秦雨挥刀斩向循理者的那一刻,林泽“看”到了。
隨著刀锋划过空气,一道极其锋锐、极其霸道的规则线条,在那个瞬间从刀身中亮起。
那线条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到了极点。
不像“恐惧”规则那样如同扭曲的藤蔓,也不像“空间”规则那样宏大如网。
它就是一条线。
一条不容置疑的线。
在规则层面上,它的定义只有一个,【断】。
“有点意思。”
林泽的眸光微微闪动,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探究之意。
这个规则,简单,粗暴,但却触及了某种本质。
如果把世界规则看作是一张精密编织的大网,那么这把刀所代表的规则,就是一把剪刀。
只要持有者的“认知”足够,只要付出的“代价”足够,理论上,它可以剪断这张网上的任何东西。
不仅仅是有形的实体。
概念、联繫、因果……
甚至是规则本身。
“能够触及规则本体的武器么……”林泽在心中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裤缝,“在这个规则残缺的世界里,居然能诞生出这种级別的『契物』,看来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
这把刀在秦雨手里,只能用来砍人,或者砍怪。
那是大材小用了。
就像是拿一台量子计算机去算一加一等於几。
秦雨对事物的理解太浅薄,她只能理解“切开物体”这个层面。
所以她砍下去,循理者断了,但依附在循理者身上的“恐惧”规则並没有断,反而因为载体的分裂而失控了。
如果换一种理解方式呢
林泽的眼神越来越亮,那种看到新奇实验素材的兴奋感,让他周身原本冷淡的气场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就在这时,旁边的王留行终於从那种巨大的无力感中回过神来。
他一直用余光关注著林泽,此刻看到林泽睁眼,且表情发生了变化,王留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大人!”
王留行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尖锐嘶哑,他顾不上礼貌,死死盯著林泽的脸,“您……您是不是要出手了!”
林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王留行满脸是汗,头髮凌乱,那副沉稳局长的派头早就丟到爪哇国去了。
“嗯。”林泽淡淡应了一声。
王留行大喜过望,正要说话,却听林泽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其实,不用这么紧张。”
“啊”王留行一愣。
这还不紧张
前面都乱成一锅粥了,秦雨都自杀好几回了,其他队员也都快把脑浆子打出来了,这叫不用紧张
林泽伸手指了指前方那些倒在地上的队员。
“你没发现么”林泽语气平静,“虽然场面看起来挺惨烈,血流得挺多,大家死得挺勤快,但实际上……並没有真正减员。”
王留行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顺著林泽的手指看去。
那个拿匕首捅穿自己眼睛的女队员,此刻正躺在地上,胸口平稳起伏。
那个割喉的,伤口已经癒合,正在进行下一轮的自残。
虽然大家都在疯狂地自我伤害,但奇怪的是,那种不死符纸被彻底耗尽后的“异化”,始终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