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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0(2 / 2)

沈曾植看到严复痛苦的表情,已经知道严复不可能再有拒绝陈克的理由。他忍不住喊道:“陈克,严先生是你的恩师,你这话太没规矩了”

陈克转向沈曾植,此时他的脸上满是怒意,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同情之心,“沈先生,你是当世大儒。学问极高,我且问你,你这些年吃喝着民脂民膏,到底给百姓干了什么你整天胡说八道的那套东西,是能外抗敌国,还是能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到了个灾年,该你们官员出来赈济百姓的时候,你倒是另一群官员躲在寿州城里头逍遥自在。我要问问你,你想不想对的起年吃喝的民脂民膏你到底是要为人民服务,还是一定要站在人民革命的对立面上。你若坚决不肯给百姓谋福利,不肯为百姓创明天。你一定要给满清尽忠。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你喝药我给瓶,你上吊我给绳。”

沈曾植从没有被人如此痛骂过,他的人格也从未被人如此践踏在脚下。而且是用如此毫不客气,毫不留情面的践踏方式。老头子花白的胡须已经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而他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而陈克现在根本没有放过沈曾植的想法,在他胸口里头洋溢着一种激烈的情绪,甚至超出了陈克自己的想象之外。在面对同志的时候,陈克好歹还觉得这些人怎么都是有着共同的救国理想。但是面对沈曾植这种满清官员,这些敌人。陈克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有着如此洋溢的仇恨。更加激烈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满清收税哪年不逼死人你不要觉得你自己没亲自逼死人,你就是清白的。你吃着满清的俸禄,你吃的就不仅仅是百姓的血汗,你还吃着百姓的人命。吃人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装作自己清白,装作时而不间。可遇到我们推行解放人民的革命,你们倒是突然想起忠孝礼仪来了。满清的制度,就是吃人的制度,你们都是帮凶。自己想吃人,又怕被别人吃了,都用着疑心极深的眼光,面面相觑。去了这心思,为人民谋福利,创明天,那放心做事走路吃饭睡觉,何等舒服。这只是一条门槛,一个关头。你们可是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师生仇敌和各不相识的人,都结成一伙,互相劝勉,互相牵掣,死也不肯跨过这一步。不仅不肯跨过这一步,你们还坚决不许别人这么走。”

陈克越说越愤怒,声音几乎像是要咆哮起来,“沈先生,我告诉你,你可以改了,从真心改起要晓得将来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世上。你们要不改,自己也会吃尽。你们这种人就算是再多,也会被人民革命给剿除的干干净净,就像猎人打完狼子一样就如同虫子一样”

莫道前路无知己新开始一

窗外黑漆漆的,却偏偏有青白色的光线映在窗纸上,让沈曾植不辨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对面铺上的严复已经不再翻身,呼吸也逐渐平静下来。监牢里头的床铺和保险团军营的床铺相差无几。一定要说的话,监牢不怎么通风,甚至还暖和些。身上的床单很薄,根本挡不住凉气。沈曾植挺羡慕严复,这么寒意凛然的夜晚,严复照样能睡得着。

白天的事情给沈曾植一种沉重的压力,他心中其实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陈克的革命道理没有能说服沈曾植,但是沈曾植却被陈克的坚定态度彻底给压倒了。儒家虽然讲仁,但是儒家绝不相信也绝不鼓吹人民的力量。陈克这种怪物一样的存在让沈曾植很是不解。一个坚信没有学问的百姓拥有至高力量的人,在儒家看来就是货真价实的疯子。回想着白天的一切,沈曾植很明白,陈克这个疯子是有真材实料的。可疯子就是疯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沈曾植坚信,人民一旦拥有了权力,除了胡闹之外,不会干出别的来。

夜色越来越深,寒意也越来越重,沈曾植裹了裹身上的床单。据陈克所说,人民党的待遇都是这样,干部也没有丝毫的特权。普通官兵用什么,人民党干部们就用什么。怪不得人民党这么着急的要盖房子,没有房子,这冬天真的没法过。

沈曾植很不明白,严复到底为什么要加入人民党。为了赎罪或者是为了野心。总之,当陈克痛斥了沈曾植一番之后,严复却出人意料的表示愿意加入革命。沈曾植知道严复不是一个容易说服的人,既然他下了决心,那就不可能改变。不过陈克居然能够说服严复,这真的是令人不解。严复到底图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身体逐渐适应了寒冷,或许是倦意抵抗不了。想着想着,沈曾植就睡着了。

军号声响起的时候,沈曾植没有被吵醒。吵醒他的是轰隆隆的步伐声,那是成百上千的人一同迈步的声音。睁开眼睛,沈曾植觉得身体毫无感觉,如同一根木头一样。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却见严复已经起身。

“严兄这是准备去哪里”沈曾植费力的问道。

“出去跑操。”严复一点都没有迟疑。早上的晨操是严复许久以来的习惯。倒是离开了军队之后,严复很久没有体会这种感觉了。“沈兄,你再休息一会儿。”说完,严复把自己的被单盖在沈曾植身上。残留在被单上的热气传到了沈曾植身上,他立刻觉得暖和多了。

一出门,严复就听到呼喊声。那是各个部队召唤自己战士的喊声。对严复这个从事军事建设和军事教育二十多年的老军人,人民党的营地是如此的令人熟悉,如此令人亲切。甚至不用眼睛看,严复光听声音就能知道哪些部队是老部队,哪些部队是新部队。对于陈克在上海时代的老底,严复很清楚。陈克当年就那么几十个不太忠诚的追随者。现在营地里头上千号人,不管部队组建时间长短,但是自上而下的纪律已经建立起来了。严复视线最终落在一个地方,果然如他所想,在那最训练有素,最精锐的团队前头,严复见到了陈克那高高的身影。严复快步走过去,“文青,要我加入哪一队。”

“严先生,以后咱们都是同志相称。这是我们的规定。”陈克严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