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国人民而言,只要说出的道理是实话,大家都能听明白。浙江巡抚增韫不骗不哄,说理清楚,逻辑完整。防军、练军、绿营都清楚,只要杭州被攻下,他们立刻就会没了营生,根本没有立刻能谋生的手段。三千多人里头除了不到四百的确怕死的家伙选择离开,其他的都选择留下来守城。
增韫马上发赏钱,并且把各部的指挥官叫到一起商谈守城事宜。好歹在光复军抵达之前建成了防线。
战斗的经历就没什么特别的,双方的军事素养自然是守城的清军占优,士气方面则是光复军较高。排枪对射的时候,守军子弹比较充足。光复会在第一天的进攻中吃了亏。第二天,看到能守住杭州的清军士气大振,作战表现更胜头一天。加上有炮兵助阵,虽然炮弹准头很差,不过好歹隆隆的炮声也很是激发士气。光复会第二天的进攻又被挫败了。
第三天光复会没有攻城,增韫立刻犒赏三军。清军更是来了劲。
不过俗话说乐极生悲。第四天的战斗中,兴奋的清军再次击退了光复军之后,天知道是不是头天喝的酒劲没过,还是有谁下了重赏,他们居然开始追击败退的光复军。一开始追击很是顺利,按照局势的发展,光复军或许会全线崩溃也说不定。突然间一支部队攻击了出击清军的侧翼。
写报告的同志看来是抓获了参与出击的清军军官,报告里面写了段文绉绉的话,“敌八十余精壮突现我侧翼,皆头缠白布,赤膊,仅着白色短褂。为首乃三名女子与两名少年。手执炸弹、短枪与日本刀。先以炸弹投掷,继而以短枪射击,弹尽后以日本刀肉搏。我军遂败。”
接下来的战斗很有清军传统,出击的清军部队溃败回本营。光复军敢死队尾随追杀,冲进了清军的防御阵地。在肉搏战中清军溃散了。光复军主力杀进杭州城后,浙江巡抚增韫居然不逃,而是据巡抚衙门进行了顽强抵抗。因为在城里巷战,进攻的光复军缺乏腾挪的地方,几次硬攻伤亡颇重。直到第二天拖了大炮进城,逼着俘虏里头的炮兵操炮。被俘炮兵居然颇为忠义,不肯从命。光复军砍了好几个被俘炮兵的脑袋,这才有人亲自操炮射击浙江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大门和围墙被轰塌之后,防守才算是崩溃,即便如此,浙江巡抚增韫的亲兵依旧抵抗了好久,光复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获得最后胜利。至于浙江巡抚增韫的下场,报告里头就说的不太确定。有说被炮弹打死的,有说自杀的,有说被俘后光复会痛恨增韫负隅顽抗,把增韫给就地处决的。反正结果就是浙江巡抚增韫死了。
放下资料,陈克想,光复会应该很高兴吧。这就是陈克对此事的唯一想法,两分钟后,陈克躺在办公室隔壁屋里头的临时床铺上睡着了。
莫道前路无知己九十七光复会的态度三
“璇卿,我这就准备出发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徐锡麟坐在秋瑾的病榻前,带着一种看似很轻松的表情说道。
秋瑾靠在几个枕头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听徐锡麟这么说,秋瑾惨白的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她气息微弱的声音里面都是关切,“伯荪,你这次去安徽要去多久”
“这个说不清楚,我是尽快赶去,尽快回来。倒是璇卿你要好好养伤。我尽快从安徽带医生回来。”说道这里,徐锡麟的声音里头已经有些颤抖。
“去上海的同志有消息了么”秋瑾追问着最关心的事情。
徐锡麟装作开朗的说道:“这几天就应该有消息了。”
秋瑾一看徐锡麟的表情,就知道光复会派去上海找医生,买药的事情不会乐观,她抓住徐锡麟的手,“伯荪,你这次去安徽,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无论如何,都要请文青出手帮咱们。受伤的同志都是咱们光复会里头的敢战之士。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
徐锡麟知道秋瑾受的伤到底有多重,但是秋瑾根本不提自己,满心想的都是其他受伤的同志,原先装出来的轻松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徐锡麟鼻子一酸,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反手握住秋瑾冰凉的手掌,“璇卿,放心吧。文青他们打了那么多大仗,我们都亲见过文青那里的军医院,好大夫不会少。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会请文青帮忙。”
听徐锡麟说的坚决,秋瑾点点头,“那就好。伯荪,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我肯定没事的,你不用挂念。”
徐锡麟也不再多说,他抹了抹了泪水,起身给秋瑾掖了掖被子,就大踏步往门外走去。
杭州战役前,光复会上下都以为自己懂得战争,真正经历过杭州之役后,他们才知道他们自己距离懂得战争还差得远。战斗结束,并不意味着一切万事大吉,相反,千头万绪的事情此时方才开始。光复会上下都没有接受过人民党的军事教育,他们自然不可能听陈克在军校里头讲述“清末一次性军队”这个概念。
“一次性军队”这个概念的核心,是指部队缺乏全面的保障。把官兵投向战场之后,就生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