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像是要把这层薄薄的帐篷布给掀翻。
紧接着是严导那经过大喇叭扩音、带着电流滋啦声的咆哮:
“紧急撤离!紧急撤离!特大沙尘暴还有十五分钟抵达战场!所有人,带上必需品,马上上车!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帐篷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丁子钦像是被通了电的蛤蟆,从睡袋里直接弹射起坐,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帐篷顶的支架上,发出这一清晨第一声惨叫。
“地震了?还是外星人打过来了?!”
丁子钦顾不上揉脑袋,手脚并用地往外爬,一只脚穿进了鞋里,另一只脚踩进了还没收起来的饭盆,哐当乱响。
江浩也被吓懵了,抓起吉他就往背上背,结果吉他带子缠住了睡袋,整个人像个粽子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
唯独林默。
他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昨晚那包辣条的包装袋响动还在脑海里回放,再加上此刻帐篷外虽然风声呼啸,但那是鼓风机的频率——太过稳定,缺乏自然风那种忽大忽小的无序感。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拉开帐篷拉链。
外面天色昏黄,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几辆越野车已经发动,车大灯刺破昏暗,营造出一种末日逃亡的压抑感。
严导戴着护目镜,裹着头巾,站在风口里挥斥方遒,演技直逼奥斯卡影帝。
“快快快!把设备扔了!保命要紧!”
那演技,太浮夸。
林默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恶劣”环境(伪),无限角色体验系统启动……”
“当前匹配角色:野外生存专家。”
“技能加载中:气象微观辨识、极端环境心理博弈、沙漠求生全能……加载完毕。”
一股庞大的知识流瞬间涌入脑海。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天。
虽然视线被鼓风机吹起的浮沙遮挡,但他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云层的走向。
高积云稳定,气压值虽然略低但并未出现骤降曲线,风向偏西北,干燥,但绝不是那种能卷起沙墙的强对流天气。
这“沙尘暴”,纯属人工制造。
“默仔!别发呆了!快跑啊!”
丁子钦这会儿已经冲了出来,一只鞋还没提上后跟,拽着林默的胳膊就往车上拖,脸吓得煞白,“我看那边的天都黑了!那是黑风暴吧?要是被卷进去,咱俩就成肉夹馍了!”
林默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顺势收回目光。
演戏嘛,谁不会。
“走。”
林默反手扣住丁子钦的手腕,力道沉稳,瞬间止住了这货的哆嗦,“跟紧我,别乱跑,呼吸放缓,用衣服蒙住口鼻。”
哪怕是假的,这漫天的沙子吸进肺里也是实打实的难受。
几人连滚带爬地钻进越野车。
车门刚关上,那种呼啸的风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司机是个沉默的黑脸汉子,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漫漫黄沙中。
昨晚那个吃辣条的老汉坐在副驾驶,这会儿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卷作为“道具”的破旧羊皮地图,一脸凝重,嘴里念念有词:
“长生天保佑……这黑风暴多少年没见过了,咋就让咱们碰上了……”
丁子钦缩在后座,双手合十,跟着老汉一起碎碎念:“各路神仙保佑,我还没拿影帝,还没娶媳妇,我不想变成干尸……”
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落在老汉微微鼓起的裤兜上。
那个形状,分明就是那包没吃完的辣条。
“大爷。”
林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这风向不对啊。”
老汉身子一僵,回头瞪着林默:“咋不对?你个城里娃娃懂个球!这是鬼哭风,转着圈刮的!”
“是吗?”
林默身体前倾,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鬼哭风通常伴随着气压骤降,耳膜会有压迫感。而且,真正的黑风暴前锋是像墙一样推过来的,刚才那风,怎么感觉像是……定点吹的?”
老汉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捂了捂裤兜。
这后生,眼睛毒得很!
“咳咳!”老汉咳嗽两声,强行挽尊,“那是风头!大风还在后头呢!咱们得赶紧去‘魔鬼城’避一避,那里头有风蚀洞,能藏人。”
林默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魔鬼城。
看来那就是节目组准备的下一个“副本”了。
车队在戈壁滩上狂飙。
严导显然是下了血本,不知在沿途布置了多少造风点,越野车一路颠簸,窗外的能见度确实越来越低,黄沙漫天,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丁子钦的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混沌的世界,绝望地说:“完了,这回真完了。我感觉咱们像是那锅里的饺子,正在被疯狂搅动。”
“放心,熟不了。”
林默伸手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聊家常,“根据现在的风速和流向,就算真有沙尘暴,核心区也在三百公里外。咱们这儿,顶多算是吃点尾气。”
“真的?”丁子钦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默仔,你咋知道?”
“直觉。”
林默指了指前面,“而且,你看那几只骆驼。”
透过飞扬的尘土,隐约能看见路边有几峰野骆驼正在悠闲地啃着骆驼刺。
“动物比人敏感。”林默淡淡道,“真要有大灾,它们早跑没影了。还能在那吃自助餐?”
丁子钦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对啊!这帮骆驼比咱们淡定多了!好你个严导,又吓唬老子!”
虽然猜到了是假的,但丁子钦还是不敢完全放松,只是从“绝望等死”变成了“半信半疑”。
车行大概一小时。
前方的地貌突然变得狰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