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是他们当年种下的恶果!是他们如今的“弥补”,將乔峰推到了更高处,也让摔下来时会更加惨烈!
对乔峰的愧疚,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他。
那个孩子,是那么信任他,尊敬他,將他视为父亲一般啊!
而自己,却从一开始,就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罪孽里,如今更是可能亲手將他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峰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汪剑通老泪,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与悔恨。
他捶打著地面,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英雄迟暮,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往事和恐惧压垮的老人。
良久,他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抬起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望著李长安,哀声恳求道:“前辈!前辈您既然知晓一切,定然知晓那慕容博和萧远山的下落!求求您告诉晚辈!求求您!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们必须阻止……”
李长安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也有几分怒其不爭。
他缓缓摇了摇头。
“告诉你们下落,然后呢让你们再去杀他们一次將错就错,一错再错”
李长安的声音冷硬起来,“恩怨纠缠,因果循环。有些债,不是靠灭口就能还清的。更何况,你们现在,还有能力去杀他们吗”
汪剑通僵住了。
是啊,且不说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以萧远山当年展现的恐怖实力。
如今又潜修二十多年,他们这些人,还有胜算吗
至於慕容博,能假死瞒过天下人,其实力心机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瘫软在地,彻底绝望了。
李长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嘆了口气:“罢了。汪剑通,你好自为之吧。好好活著,也看著点乔峰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把你该担的责任担起来。別整天胡思乱想,自己嚇自己。天,塌不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真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该面对的,就去面对;该了结的,就去了一结。是人,就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逃避和侥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完,李长安不再多看瘫倒在地的汪剑通一眼,转身推开密室的门,缓步走了出去,身影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密室內,只剩下汪剑通一人,对著跳跃的灯火,和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愧疚。
油灯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放大,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心魔。
他蜷缩在那里,一遍遍回想著李长安的话,回想著乔峰信任的眼神。
回想著雁门关外的血色……心乱如麻,肝肠寸断。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给古老的洛阳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丐帮总舵內的喧囂已然褪去,但一种新的、充满活力的秩序正在建立。
李长安带著黄裳,向新任帮主乔峰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