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刚想反驳“骑毛驴的老道多了去了,哪能確定就是李前辈”,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驴叫,接著是一个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哟,这江南的雨,下得倒是挺有滋味,就是把我这驴儿的毛都打湿了,待会儿可得让小二多给它加点料。”
这声音……陆小凤猛地顿住,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桌上。
只见一头瘦毛驴慢悠悠地停在酒楼门口,驴背上倒坐著一位青衣老道,不是李长安又是谁紧隨其后的,是一辆略显风尘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孙秀青那张带著疲惫与期盼的脸。
她们主僕二人,恰好行至此处,听闻楼上爭执之声,尤其是司空摘星那独特的、嚎丧般的“寻父”宣言,不由得都驻足细听。
李长安听得暗笑不已,对这猴崽子的执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孙秀青则是听得哭笑不得,一方面对司空摘星这活宝般的性格感到无奈,另一方面,听到陆小凤果然在此,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惊喜和安心感。
楼上的陆小凤,眼睛忍不住瞥向窗外,恰好看到了那头標誌性的瘦毛驴和驴背上那仙风道骨的身影!
他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窗外,对著还在抱著柱子乾嚎的司空摘星大声道:
“猴子,別嚎了!別闹了!你看看楼下是谁你日思夜想的义父来了!”
“什么义父”司空摘星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猛地鬆开柱子,一个箭步窜到窗边,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街面,李长安正好整以暇地从驴背上翻身下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抬头望了望酒楼的招牌,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上来喝一杯。
“义父!真的是义父!”司空摘星发出一声怪叫,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也顾不得走楼梯,直接单手一按窗沿,身形如同灵猴般从二楼窗口翻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李长安面前。
还没等李长安反应过来,司空摘星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李长安的大腿,仰起脸,眼泪鼻涕瞬间齐流,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梨花带雨:
“义父!我的亲义父啊!您老人家这几年到底跑哪儿去了可想死孩儿了!孩儿找遍了天涯海角,大江南北,黄河两岸,连西域沙漠都快翻了个遍,就是没有您老人家的半点消息啊!孩儿还以为…还以为您不要我了呢!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