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瞥了孙秀青一眼,见她脸色发白,心中微嘆,但有些话,他必须点透。他收敛了半分玩笑之色,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丫头,老道並非刻意打击你。只是就事论事。若那叶孤城心无旁騖,不求死志,”
他特意在“不求死志”四字上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察的深邃,“单以此刻二人剑道修为、心境乃至对胜负的执念而论,西门小子,並无胜算。”
孙秀青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西门他……他的剑明明那么厉害!”
李长安嘆了口气,示意她坐下,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你且听我说完。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是把剑招练到了极致,一招出,如仙人下凡,没破绽,没退路,要么贏,要么死——这是他的剑,也是他的命。而西门吹雪呢他的剑里,多了些东西。”
“多了东西”陆小凤皱著眉,“多了什么难道是牵掛”
“是凡尘。”李长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的雨幕,“西门吹雪当年为了练剑,能把自己关在万梅山庄三年,不吃不喝只练剑,那时他的剑是纯粹的,是冷的,能斩碎一切。可现在呢他有了妻子,有了未出世的孩子,剑里就多了『怕』——怕自己死了,你们娘俩无依无靠;怕自己贏了,却见不到孩子出生。这『怕』成了他的软肋,藏在剑招的缝隙里,叶孤城那把没牵掛的剑,恰好能戳中这个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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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孙秀青瞬间惨白的脸,转而望向窗外,仿佛在对著那无形的剑道巔峰阐述:“西门吹雪的剑,是神剑,是杀剑,诚於剑,极於剑,纯粹、冰冷、不带一丝烟火气。他求的是无情之道,斩断尘缘,以剑印证生命之终焉。此道至强,亦至险。”
“而叶孤城的剑,”李长安微微眯起眼,似在回忆,“是仙剑,是王者之剑。天外飞仙,如其名,縹緲无踪,辉煌灿烂,带著一种俯瞰眾生、执掌一切的孤高与堂皇。他的剑意,本就比西门多了几分变化与格局。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西门心中有了一丝牵掛,有了你,有了那未出世的孩子。这丝牵掛,於凡人而言是温暖,於他那追求绝对无情的剑道而言,却是裂痕,是枷锁。而叶孤城心中……”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他……他心中如何”孙秀青急声追问,声音带著颤抖。
李长安却不再回答,只是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含糊道:“人心似海,岂是外人能尽知的”
这番剖析,如冰冷的剑,一层层剥开了那看似平衡的对决表象,露出了內里残酷的真相。
陆小凤听得心头沉重,他何尝不知李长安所言极是
只是不愿、也不敢往最坏处想罢了。西门吹雪剑道出现滯涩,他有所察觉;叶孤城深不可测,他更是心知肚明,曾经五年前联手薛冰还被叶孤城追杀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李长安说得轻描淡写,孙秀青却听得浑身发冷,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往下掉:“那……那怎么办陆大侠,你去劝劝他好不好就算要比,能不能等孩子出生或者……或者只是切磋,不一定非要生死之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