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就在这瀰漫著悲壮与绝望的梅林中,定了下来。
次日午后,难得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万梅山庄,却丝毫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孙秀青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件顏色稍显明快的衣裙,儘管眼底的疲惫无法完全掩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轻鬆,甚至带著一丝……愉悦
孙秀青提著一个食盒,站在梅林的石板路上,远远就看见陆小凤正靠在一棵老梅树下,手里拿著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眼神时不时往剑庐的方向瞟,显然是心里发虚。
“陆大哥,等久了吧”孙秀青的声音刻意提高了些许,带著一种她练习了许久的、刻意的柔媚,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走到陆小凤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小凤浑身僵硬,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庐那扇紧闭的门后,有一股冰冷的意念似乎波动了一下。他乾笑两声:“没,没等多久……孙姑娘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是啊,许是这天气好吧。”孙秀青嫣然一笑。
陆小凤早已等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他强迫自己挤出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听见孙秀青的声音,赶紧把葫芦收起来,挺直了腰板,却还是忍不住紧张:“孙姑娘,你来了。那什么……西门吹雪,他没出来吧”
“剑庐的门还关著,应该还在练剑。”孙秀青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瓷盘,盘子里放著几个新摘的、黄澄澄的橘子,“我早上让人从山下买的,新鲜得很。”
她说著,拿起一个橘子,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剥开金黄色的外皮,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晶莹剔透的。她捻起一瓣,动作轻柔地递到陆小凤嘴边,眼波流转,声音甜得发腻,“陆大哥,尝尝这橘子,可甜了。”
她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陆小凤面前,眼神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那是她平日里对西门吹雪才有的眼神,此刻用在陆小凤身上,让陆小凤浑身都不自在。
“你自己吃,自己吃。”陆小凤赶紧摆手,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孙姑娘,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真剥橘子吧这也太亲密了,万一被他看见了……”
“要演,就得演得像一点。”孙秀青却没收回手,反而往前递了递,声音依旧温柔,却带著一丝坚持,“他在里面能看见外面的动静,若是太敷衍,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陆小凤看著递到嘴边的橘子,又感受到剑庐內那股骤然变得锐利如针的寒意,头皮一阵发麻。他张开嘴,机械地吞下那瓣橘子,果肉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明明是甜的,他却只尝到了满嘴的苦涩和恐惧。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已经濡湿了內衫——
他总觉得,剑庐的窗户后面,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盯著他,那眼神里的剑气,几乎要把他的后背戳出个洞来。
果然,就在他咽下橘瓣的瞬间,剑庐里传来“錚”的一声轻响——那是剑出鞘一半,又被强行按回去的声音。
孙秀青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有反应了。
她抬起头,对著陆小凤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带著几分刻意的亲昵:“陆大哥,这橘子甜吗要是喜欢,我明天再让下人去买。”
孙秀青仰头看著他,眼中带著询问,更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探询,她在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著剑庐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