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沉吟,慧能放下了手中的长柄木勺。
粥桶已近见底,今日的善事也算功德圆满。
他整了整有些破旧的僧袍,对著还在排队、眼巴巴望著粥桶的流民合十一礼,
道了声“阿弥陀佛,明日再来”,便转身,也朝著城门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身后,那位头缠白毛巾、负责收拾的妇人见状,连忙喊道:
“慧能大师!您忙活了这大半天,一口斋饭还没用呢!灶上还给您留了热粥和饃!”
然而,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再抬头时,那黄袍僧人的身影已然融入了城门处往来的人流之中,再也寻不见了。
妇人揉了揉眼睛,四下张望,哪里还有和尚的影子
“真是……来去如风,不愧是得道高僧!”妇人越发坚信,
这位与干活卖力、不图钱財的和尚,定是位有本事的“真大师”,心中敬意更浓。
……
方圆前脚刚踏进正阳武馆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回自己房间喘口气,
梳理一下今日接连遭遇的变故,一名守门的年轻弟子便急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紧张和古怪。
“方师兄!您可回来了!”
方圆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耐。
又是谁难道李寒山去而復返还是逍遥门又来了其他人
这清河县,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闹”
“何事”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门口……有人找您。是个女子,看著挺年轻,但气势有点……有点嚇人。”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那女子的原话,脸上更添几分不安,
“她说……她说让您务必出去一见,如果不想……不想家破人亡的话。”
家破人亡
他眉头猛地一挑,眼中寒光乍现。
来者不善!
他深吸一口气,將刚刚升腾起的杀意强行压下,面沉如水,对那守门弟子沉声道:
“带她进来。”声音不大,却带著冷意。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用如此恶毒的语言威胁他,敢说出“家破人亡”这四个字!
那弟子被方圆瞬间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慑得一抖,连忙应道:
“是,是!我这就去带她进来!”
方圆站在原地,左手已悄然按在了刀柄之上。他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著武馆大门的方向。
多事之秋不,这是山雨欲来,危机已至门前!
看来,有些麻烦,並不会因为你暂时应付过去,就真的消失。
它们总会换一种方式,再次找上门来。
很快,守门的弟子引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水绿色劲装,
外罩一件锦绒披风,头髮利落地梳成坠马髻,插著一根碧玉簪。
她面容姣好,只是眉眼间带著一股显而易见的傲气与不耐,
一进院子,目光便毫不客气地四处打量,对武馆內略显朴素的陈设似乎有些看不上眼。
方圆眼神微眯。
这女子,他从未见过。
对方身上並无深厚武者气血波动,更像是个练过些拳脚、精气神比常人足些的普通人,
但那份目中无人的姿態,却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那女子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站在院中、神色平静的方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