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汉领略过长江畔的烟火气与古韵后,次日清晨六点半,天刚泛起鱼肚白,郁沉舟便牵著萧依琳的手,缓缓走出了落脚的酒店。
晨风吹过带著几分微凉,却没吹散两人眼底藏著的对归途的复杂心绪。
车后备箱早已塞得满满当当,里面全是为家里亲戚准备的礼物。
他这么做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这些亲戚,而是为了堵住这群好事者的嘴,免得他们动輒鸡蛋里挑骨头,对著他和萧依琳复合后的事说三道四、搬弄是非。
虽然他可以无视甚至反懟,可是听多了膈应。
至於那些收了东西仍不知足、废话连篇且不识抬举的人,到时候也就別怪他郁沉舟心硬,半点情面都不留。
郁沉舟父亲这一脉虽不算人丁兴旺,却也牵扯著不少远近亲戚;
况且在乡下,邻里间的大爷大妈本就爱扎堆凑热闹、张家长李家短地嚼舌根,他不得不提前做好万全打算。
而为了避开市区拥堵的早高峰,郁沉舟上车后便径直驶上了四环线高速,车轮碾过熹微的晨光,引擎低鸣著,朝著老家的方向疾驰而去,窗外的景致也渐渐从城市楼宇换成了郊野风光。
郁沉舟的老家在武汉下辖的一个寧静乡镇,青瓦白墙的院落沿著蜿蜒的小河依次排布,透著几分古朴的烟火气息。
此时的稻田还泛著九月底未收割的金黄,风一吹,层层稻浪便轻轻翻涌,裹挟著淡淡的稻香飘向远方。
萧依琳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追隨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园景致,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心头的忐忑比初次见家长时更添了几分复杂,过往被郁母冷遇的画面时不时在脑海中闪现。
其实,当初萧依琳选择和郁沉舟分手,除了担心异国恋隔著山海难以善终、最终落得两败俱伤,郁沉舟母亲那强硬又挑剔的態度,也是压垮这段感情的重要原因。
郁沉舟余光瞥见她紧绷的指尖和微蹙的眉尖,瞬间读懂了她心底的不安,当即腾出握方向盘的一只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用指腹温柔地摩挲著,低声安抚:
“別紧张,有我在呢。”
说话间,他眼底漾著化不开的温柔笑意,语气里满是令人安心的宠溺与篤定。
闻言,感受到郁沉舟手掌的温度,萧依琳也不由得安心的不少。
然而,让郁沉舟万万意外的是,当他带著萧依琳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父母对萧依琳的出现,非但没有预想中的冷漠抗拒,態度甚至还带著几分刻意的殷勤,又是递水又是招呼落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反倒让郁沉舟原本备好的一肚子的话,都硬生生憋了回去,心底满是疑惑。
不光郁沉舟摸不透父母突如其来的转变,萧依琳也彻底懵了。
因为上一次来这里时,郁母的冷脸与尖刻话语,她至今仍记忆犹新,那种不被认可的窘迫感仿佛还在心头縈绕。
为了验证父母是不是在故意演戏、想先假意接纳再背后阻挠,郁沉舟索性开门见山,直言这次带萧依琳回来,是为了和她领证结婚。
换句话说,如今萧依琳早已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若是此刻他们再不明確反对,这事便算是生米煮成熟饭,再无挽回余地。
可没曾想,父母听到儿子要结婚的消息,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当即喜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讚萧依琳乖巧懂事,两人非常般配。
郁沉舟的父亲更是雷厉风行,转身就从臥室抽屉里拿出户口本,郑重地递到他手里,催促著让他隨时带萧依琳去民政局领证,生怕晚了一步就出变故。
郁沉舟捏著薄薄却沉重的户口本,沉默了片刻,反覆观察父母的神情,终於確定他们没有跟自己演戏,这份欢喜是发自內心的。
按照原本的设定,郁沉舟的母亲本就是个极度自我、控制欲极强的人。
原著里,她之所以打心底里不喜欢萧依琳,不过是让萧依琳下厨做顿饭,萧依琳因不擅长而婉拒,甚至不愿跟著她学。
可这在她看来,自己主动教对方做菜是一片好心,是为了她日后能更好地持家,对方却这般不领情,分明是不懂事、不把她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她郁家的儿媳。
为此,她才会不断的刁难萧依琳。
而能让她態度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大概率只有一个原因——他们应该已经知晓了萧依琳的家庭条件。
不过这样也好,终究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郁沉舟也不想把关係闹得太僵、太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