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旁边那群噤若寒蝉的紈絝,“他们哪个背后不是盘根错节的家族哪个不是一身的玲瓏心眼,一肚子的算计坏水你王勇有什么除了战场上那点活下来的运气,你还有什么当初让你多看看书,长长脑子,你也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难道非要等到被人卖了,刀架在脖子上,死到临头那一刻,你才后悔吗!”
“將军……我……”王勇被骂得抬不起头,臊眉耷眼,訥訥不敢言。
肖尘看著他这副模样,心头火气更盛,却又夹杂著一丝无力,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看在咱们毕竟同行一场,这是我最后劝你。就算你看不透那些人心鬼蜮,你至少也得看清楚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旁边那群紈絝早被这阵势嚇住了,他们虽不认识肖尘,但“逍遥侯”的名头和王勇那毕恭毕敬、甚至带著恐惧的態度,足以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人是谁。
其中一个胆大的,刚想开口打个圆场,称呼了一声“逍遥侯……”,就被肖尘一个冰冷的眼神和摆手制止。
“別跟我说话。”肖尘语气森然,“老子现在心情不好。谁再多嘴,挨了打也是活该。”
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王勇,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乌烟瘴气的雅间。经过这么一闹,原本放花灯、享用美食的兴致早已荡然无存。他沉著脸,带著沈婉清几女直接下楼离开了天香楼。
“夫君……”走到街上,沈婉清看著肖尘依旧难看的脸色,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肖尘嘆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仿佛透过京城的繁华,看到了別处:“看他那样子,心里许是不服气的,或许还觉得我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折了他的面子。久贫乍富,骤然得了权势,哪里知道这京城里的水有多深,上面那些人,是怎么不动声色、吃人不吐骨头的……”
沈明月在一旁皱著眉头,忍不住说道:“这样一个看不清的蠢人,也值得你如此动气!”
肖尘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望著天边刚刚升起、尚显清冷的月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悵惘:“……当初两千弟兄跟著我杀进草原,最后活著回来的,不到八百人。我让他们分了钱財,各自回家过安生日子,他们不肯……非要扛著我胡诌出来的那面『威武军』破旗……值得吗”
这番话是沈婉清难以完全体会的。她不懂得什么军国大事,她只看到自己夫君眼中的落寞。她只能更紧地握住肖尘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笨拙地、却又无比真诚地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没了游玩的兴致,一行人气氛有些沉闷地回到了逍遥侯府。刚进府门,管家便快步上前,低声通报:“侯爷,有贵客已在后院凉亭等候多时了。”
这侯府里里外外遍布各方眼线,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事,肖尘心知肚明。但能不经他同意,就让管家直接放人进来,並且敢如此明目张胆登门等候的,定然不是寻常人物。肖尘倒是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他让沈婉清她们先去用膳休息,自己则信步走向后院的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