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七正心中猛地一跳,脸上神色愈发恭敬:“下官明白了。那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动身。那妖人此刻正在城西李员外家门外……嗯,布道,去晚了他恐怕就要『渡河』离开了。”
说著,他看向堂下那些刚刚爬起来、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衙役,骂道:“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换了称手的傢伙,多叫些人手,跟著本官和这位壮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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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慈上人倒是做戏做全套,在李员外家门外,胡诌乱扯些佛经鬼话,硬生生讲了一个上午。
李员外家大门早已敞开,李员外本人领著儿子和一群家丁,坐在对面,强打精神听著。
讲的人满口胡言,听的人云里雾里,可偏偏不敢离开。无他,前车之鑑犹在——上一个不给这“上人”面子的乡绅,当天晚上家中后宅便莫名起火,一间厢房烧得面目全非,连里面住著的一位小妾都未能逃出,尸骨无存。
日头升到正中,那大慈上人终於像是耗尽了“神通”,停了下来。
讲了一个上午,连口水都没喝,也算是一种“法力”了。
李员外连忙敲了敲坐得发麻的腿,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捧著两枚黄澄澄的金元宝,送到大慈上人面前。
那大慈上人眼皮都未抬一下,隨手將金元宝纳入宽大的袖中,连句客套话都欠奉,转身便在数百信眾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走去。
围观人群中还不时传出讚嘆之声:“瞧瞧,这才是真正的高人!”“视金银如粪土,收钱只为替他们消灾解难!”“上人慈悲啊!”
大慈上人一路前行,信眾便一路跟隨,如同眾星捧月,直走到城外的一条大河旁。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抽出一条叠好的长布,迎风一抖,竟变成一个看似普通的蒲团。
他抖手將蒲团扔在河面上,然后身子一纵,轻巧地踩了上去。那蒲团竟真的没有沉没,反而无风自动,载著大慈上人缓缓向河对岸盪去。
河岸上的百姓见此“神跡”,又是一阵惊呼和膜拜。
然而,当蒲团行至河中央时,三只官家小船却並排驶出,稳稳地挡住了去路。
船头站著的,正是县令和七正与肖尘。
那大慈上人立於蒲团之上,依旧稳如泰山,声音平和却带著倨傲:“几位,为何无故挡住本尊去路”
和七正皱眉,官威十足地喝道:“大胆!见了本官,连个尊称都没有吗”
大慈上人不急不缓地回答:“眾生平等。在本尊眼中,官员与百姓並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