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被遣散或主动逃离的丫鬟小廝,红著眼圈,低声说出某年某月,老爷秘密接待过谁,谈的是什么“海上生意”,分的是什么“红”。
桩桩件件,或大或小,或直接或间接,相互印证,彼此勾连,將那些被抓起来的世家豪绅、富商巨贾的罪名,捶打得越来越实,也越来越触目惊心。
一张由贪婪、背叛、血腥利益编织而成的大网,在日光下渐渐显露出它狰狞的全貌。
天下最易哄骗的是老百姓。最难瞒得住的也是老百姓。
无力反抗不代表一无所知。
当然,泥沙俱下之时,也少不了趁机浑水摸鱼的傢伙。
有个游手好閒的混混,就因为垂涎邻居新娶的媳妇貌美,竟也递了状子,告那老实巴交的邻居“常与海岛来客秘会,行跡可疑”。
这漏洞百出的诬告,甚至不用杨乐多亲自过问,
肖尘得知后,只批覆:“诬告同罪。”
於是,这位想做“风流鬼”的混混,被发往了矿场——那里据说去了不少貌美的女眷。能让他在挖矿之余饱饱眼福。
雷霆手段,使得这场风暴並未引起大规模的恐慌,反而让底层百姓更加確信:这位侯爷,是动真格的,而且,似乎……讲点道理
靖海城的老百姓,感觉日子像做梦一样,在一天之內陡然变了个模样。
那些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视他们如草芥的財主老爷们,一夜之间倒了台,银鐺入狱,家產抄没。
压在肩头似乎永世也还不完的租子、印子钱,官府一张告示就给勾销了。
在作坊、码头、盐场、田地里辛苦劳作,原本微薄勉强餬口的工钱,竟真的翻了一倍,连平日里在街上横著走、敲诈勒索的地痞流氓,也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街头巷尾开始有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久违的、对未来的一点盼头,像初春的草芽,在乾涸的心田里怯生生地探出头。
茶馆酒肆里,开始有人大胆地谈论,虽然声音不高,却透著股前所未有的鬆快。
……
庄幼鱼没有跟隨大队江湖豪客参与“清扫”行动。她有自己的“战场”
为此,她甚至把正在城里享受“万民敬仰”、踹门抄家踹得不亦乐乎的得力干將诸葛玲玲给硬召了回来。
诸葛玲玲一万个不情愿。
在她看来,拎著剑,带著一群好汉,踹开为富不仁者的大门,享受百姓的欢呼,这才是女侠该乾的、受万民敬仰的正经事!
掺和到几个女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里,是她诸葛女侠该干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