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肖尘乾脆搬到了船厂附近的临时住所,几乎整天泡在船坞里,盯著各项收尾工作和远航物资的筹备进度。
而外面,由波力带队、廖閒协调江湖豪客辅助的“特別行动队”,则如一股混合著军伍煞气与江湖锐气的旋风,开始沿著海岸线向內陆刮去。
士兵们负责封锁庄园,列出名单按图索驥;轻功好的侠客翻墙入室,对付负隅顽抗的护院武师;更有擅长审讯的江湖人,从抓到的管事、帐房口中撬出更多隱户、黑產和勾结海盗的证据。两方配合,效率惊人。
一时间,沿海周边数城,那些平日作威作福、与海盗“默契共存”的官绅世家,可谓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有试图带著细软逃跑的,半路就被截下;有想躲进深山別业的,也被擅长追踪的江湖客揪了出来;更有试图联络旧友、向上官求救的,往往出不了城就被截获。
如此过了四五天,行动渐入佳境,抓回营地和送去矿场的人越来越多,缴获的田契、帐册、金银堆积如山。沈明月又开始为如何清点、处置这些庞大而复杂的资產头疼。
这一日,临近傍晚,肖尘正带著閒不住的月儿,守在港口一处渔市,等著抢购最新鲜的渔获,打算晚上给忙碌的沈明月和沈婉清加个餐。
月儿踮著脚,眼巴巴望著归航的渔船,想像著船舱內的大螃蟹。
忽然,一名负责传递消息的小廝气喘吁吁地跑来,对肖尘躬身道:“侯爷,波力队长那边派人送回消息,还押回来一个人,说是……是个官员,在阻拦他们时態度囂张,被兄弟们『请』回来了。廖先生让问问,该如何处置”
肖尘闻言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官员
“我去瞧瞧。”他隨手钱袋留给月儿,“月儿,看好咱们的晚饭。公子我去会会这位『父母官』。”
或许是身上那套官服还残存著些许威仪,又或许是波力等人还为肖尘著想,郎今麦被押送到肖尘面前时,除了髮髻稍乱、官袍下摆沾了些尘土外,倒没有太多狼狈相。
只是两边各有一名神色冷峻、手按刀柄的士兵牢牢看著,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
肖尘见到他时,这位安护知府正昂著头,对著守他的士兵,也像是向著不存在的观眾,唾沫横飞地高声斥责:“……目无王法!简直是目无王法!本官乃朝廷命官,堂堂四品知府!尔等竟敢私自扣押,形同囚禁!这是造反!是灭门的重罪!待本官上达天听,尔等,还有尔等的主子,一个都逃不脱王法制裁!祸及全族,悔之晚矣!”
肖尘听著,心里觉得有些荒谬的烦恼。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实在是慢得令人髮指,而且失真得厉害。
自己之前在靖海、陪陵等地,可是实打实吊死、砍了一批官员,手段也算得上酷烈了。
怎么眼前这位知府大人,好像完全没收到风还是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凶残不足以让他们这些“父母官”感到切肤之痛
两名士兵见到肖尘走来,立刻挺直腰板,抱拳行礼:“侯爷!”
这一声“侯爷”,终於让慷慨激昂的郎今麦住了口,猛地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