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跑到肖尘的马前,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伸出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一把拉住了肖尘坐骑的韁绳。
然后,她就在马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仰起脸,望向马背上的肖尘。
肖尘低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她不言不语,只是用这双眼睛死死盯著肖尘,然后,重重地、將额头磕在了布满碎石尘土的山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一下,並未起身,似乎还要再磕。
周围的爭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著这个跪地磕头的女子,看著她用最沉默也最激烈的方式,表达著自己的意愿。
肖尘看著地上那纤弱的背影,看著她磕头时扬起的细微尘土,胸口那股熟悉的憋闷感再次涌起。
他沉默著,目光扫过周围许多停下脚步、默默注目的士兵和江湖客。
良久,他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要为自己枉死的家人报仇,要为自己遭受的屈辱雪恨。”肖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尊重,“这是她的选择,她的执念。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强行拦著她”
他顿了顿,看著依旧伏地不起的鶯鶯,语气转为温和:“起来吧。”
鶯鶯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已沾了灰土,隱隱泛红。她依旧望著肖尘,眼神执拗。
肖尘继续道:“我答应你。我会亲自陪你走这一趟。”
他直起身,目光不再看她:“鶯鶯。报仇之后,路还长。”
对於肖尘亲自陪同前往,其它人並无太大异议。
逍遥侯那无敌的战力,早已深入人心。区区一座苏匪人的城堡,护住一个女子周全,应当不难。
他肯亲自涉险,反而让眾人对鶯鶯此行的安危,稍稍放下了些心。
良品连忙上前,將鶯鶯搀扶起来,低声对她说了几句。鶯鶯点了点头。她鬆开了紧攥韁绳的手,退到良品身边,重新低下了头。
肖尘不再多言,勒转马头,继续望向黑岩镇的方向。
他更愿意用大刀劈开城门。也不想一个女子孤注一掷。但这个女人,眼中毫无求生的欲望。若走这一趟能破开她的心结。倒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