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尘像个在自家地里挑拣瓜菜的老农,毫不讲究地蹲了下来,在那堆散落的小册子里翻找。他粗糙的手指划过纸张边缘,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翻了几下,他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周泰,问得直接:“名单里,是不是没那个姓南宫的老头”
周泰摊了摊手,一脸“你懂的”表情:“言官这东西……专门养来挑刺找茬的,清流標杆,有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为什么就会跳出来。”他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实的无奈。
“富的流油算什么清流”肖尘眨眨眼。
说白了,就是一群没有实际权力,专靠喊口號、搬弄大义名分来绑架別人、博取名声的傢伙。
看著在朝堂上跳得高,其实在真正掌权者眼里,可能根本不算个需要提前防备的“菜”。难怪上不了名单。
吏部侍郎实在看不下去了。眼前这一幕,从殴打御史到君臣閒聊,再到这市井泼皮般的蹲地翻找,简直是將庄严朝堂的顏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强压怒气,上前一步,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尖利:“逍遥侯!此地乃是庙堂之上,议政重地,非是市井集市!你这般行径,究竟意欲何为还有没有將朝廷法度、陛下天威放在眼里!”
肖尘闻声,蹲在地上抬起头,眯著眼看了看他,没回答,反而问:“你是个什么官儿”
王俭胸膛一挺:“本官乃吏部左侍郎,王俭!”
“哦,吏部的。”肖尘点点头,似乎在脑子里对號,隨即又问了个让满朝文武差点噎住的问题,“侍郎大,还是尚书大”
王俭脸皮抽动了一下,硬邦邦地道:“自然是尚书为尊!”
“噢,那你等等。”肖尘不再看他,低头继续在那堆纸里扒拉,嘴里嘀咕著,“轮不到你……刑部尚书是哪一位”
站在文官前列,一位面色沉肃、紫袍玉带的老者冷哼一声,越眾而出,目光射向肖尘:“老夫便是刑部尚书,李兴!逍遥侯,你今日擅闯朝会,殴打大臣,扰乱朝纲,该当何罪!”他声音洪亮,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肖尘没被他气势所慑,只是顺著声音看过去,问道:“你姓李跟李渭什么关係”
没等李兴回答,站在另一侧,一直沉默不语的户部尚书李庸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李渭是老夫的儿子。至於李尚书,”他瞥了一眼李兴,“恰巧同姓而已。”他这话说得冷淡,態度曖昧不明,显然没打算在此刻明確站队,或者,是在刻意撇清某种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