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使团前脚刚走,流云涧大本营还没从“天帝道歉”的震撼劲里缓过来,后脚,又一道不起眼的、近乎透明的云彩,悄咪咪地落在了营地外围。
云彩散去,露出两个人影。
前面那位,穿着一身寻常的明黄色便服,头上也没戴那顶标志性的十二行珠冠冕旒,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张?不是玉帝老儿又是谁?
后面跟着的,则是心腹老倌儿太白金星,这会儿更是把气息收敛得跟个普通土地公似的,低眉顺眼,手里还提溜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食盒。
这两位大佬,没带任何仪仗,没搞任何排场,跟做贼似的,出现在营地边缘,直接把负责外围警戒的灵异局队员和几个妖族哨兵给看傻了。
“陛……陛下?!”一个认出玉帝的天兵差点没把手里长矛给扔了,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玉帝赶紧抬手虚扶,压低声音:“嘘——!不必多礼,朕……我是微服私访,切莫声张。”
微服私访?访到这刚刚打完仗、鱼龙混杂的联军大本营?您这微服得是不是太“微”了点?哨兵们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还是闻讯赶来的秦怀明和苏婉反应快,虽然心里也是惊涛骇浪,但面上还算镇定,赶紧将这两位重量级不速之客请进了指挥部最里面、布下了重重隔音禁制的密室。
密室里,玉帝也没坐主位,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站在面前的秦怀明和苏婉,尤其是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秦参谋,苏顾问,”玉帝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完全没有平日凌霄宝殿上的威严,“不必拘谨,坐吧。今日朕……我前来,并非以天庭之主身份,而是……算是一个心存愧疚,前来致歉,并有事相求的……道友吧。”
道友?!
秦怀明和苏婉屁股刚沾椅子边,听到这话差点又弹起来。让玉帝自称道友,这压力比山还大!
“陛下言重了,折煞我等了。”秦怀明赶紧拱手。
玉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并非虚言。此前天庭种种,确是朕……目光短浅,傲慢自大,险些酿成大祸。若非李尊者……咳咳,李先生力挽狂澜,三界如今是何光景,朕不敢想象。”
他这次连“尊者”的尊称都用上了,姿态放得极低。
“陛下,李领导他……性情淡泊,并未将此前之事放在心上。”苏婉斟酌着词语,替李云枫表了个态,虽然她知道那位可能压根就没“记”过。
“朕知道,李先生乃世外高人,心胸宽广。”玉帝点点头,但脸上的忧色并未减少,“但正因如此,朕心中更是不安。此次前来,一是当面致歉,二来……也是想通过二位,向李先生传达一个消息,并……请教一二。”
他示意了一下太白金星。太白金星连忙将那个朴素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奇珍异果,只有几样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点心,一壶清茶,还有……一枚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子?
“这些点心,是瑶池金母亲手所做,这茶,是朕私藏的‘悟道古茶树’上所采。聊表心意,不成敬意。”玉帝介绍着,然后指向那枚石子,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此物,乃朕执掌天庭之初,于三十三天外、临近混沌边缘一处遗迹中偶然所得。其材质不明,无法炼化,无法摧毁,亦无任何灵气波动,唯独……能对‘规则’层面的某些剧烈变动,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拿起那枚石子,递给苏婉:“此前塔尔塔洛斯深渊异动,魔界裂隙开启,乃至……李先生出手诛灭魔神,平息混乱之时,朕察觉到此物,曾有过数次极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温热。”
苏婉接过石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特殊。但她相信玉帝不会无的放矢。
“陛下的意思是?”秦怀明疑惑。
玉帝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朕怀疑,此物可能与‘归无’,乃至更本源的‘混沌’有关!它或许是一件……监测器?或者……钥匙的碎片?”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婉:“朕将此物献给李先生,一是赔罪,二是……希望李先生能从中有所发现,或能对应对未来之劫,有所助益。此外,朕动用天庭所有隐秘渠道探查,发现塔尔塔洛斯深渊深处,近期有极其隐晦、却本质极高的‘混沌’气息泄露,其源头……疑似连接着某处极其可怕的所在。朕担心,塔尔塔洛斯狗急跳墙,恐会引火烧身,波及三界!”
这才是玉帝真正担心,并且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前来示警兼“送礼”的核心原因!他感觉到了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而天庭,无力独自应对!他必须紧紧抱住李云枫这条……不,是这座擎天巨柱的大腿!
苏婉和秦怀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玉帝带来的信息,太过惊人!这枚不起眼的石子,竟然可能关乎“归无”与“混沌”?塔尔塔洛斯还在作大死?
“陛下放心,此事关系重大,我等一定尽快将消息和此物转呈李领导。”苏婉郑重地将石子收起。
玉帝这才仿佛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几分。他又和秦怀明、苏婉聊了几句关于联军建设和未来应对危机的想法,态度十分谦和,几乎是有问必答,俨然将联军视为了平等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