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细心的官员也注意到,睿国夫人并未出席朝会。很快,夫人为护玉玺、身受重伤的消息悄然传开,更增添了她忠勇无畏的色彩,其声望在朝野民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退朝后,慕容翊被皇帝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萧景睿看着慕容翊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忧道:“王叔,你伤势未愈,又为睿国夫人吸毒,还需好生休养。朝中事务,可暂交内阁处理。”
“谢陛下关怀,臣无碍。”慕容翊语气平静,“玉玺虽已寻回,但‘飞蛾’未绝,新政亦处于关键时期,臣不敢懈怠。”
萧景睿叹了口气,转而问道:“睿国夫人伤势如何?”
“已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慕容翊答道,语气听不出波澜。
萧景睿看着他,年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忽然道:“王叔,你年岁也不小了,身边总需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睿国夫人她……”
“陛下。”慕容翊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国事为重。”
萧景睿看着他王叔那副冷硬的模样,知道此事急不得,只得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的日子,朝局因玉玺回归而稳定,新政的推行也因沈玲珑之前打下的坚实基础和慕容翊的强力支持,得以更加顺畅地在全国范围内铺开。审计司在孙账房等人的主持下,依旧高效运转。
沈玲珑在王府别院静养,慕容翊派了最好的仆役和护卫照料,各种珍贵药材补品如流水般送入院中。他本人虽政务繁忙,却每日必会抽空前来探视,有时只是隔着屏风问几句伤势,有时则会在外间坐上一炷香的时间,听着里面她与婢女或前来探望的沈明轩、孙账房等人的低语,沉默不语。
他从未越雷池一步,也未曾再提及那夜生死关头的情急失态。但那种无声的守护与关切,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
沈玲珑能感觉到他刻意的保持距离,也明白他们身份地位的悬殊与身处权力漩涡的身不由己。她将那份悸动深深埋藏,专注于身体的恢复,同时通过沈明轩和孙账房,远程了解审计司与新政的进展。
然而,她肩上的伤口虽在愈合,但每当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御医说是余毒未清,伤了经络,恐成痼疾。而更让她忧心的是,慕容翊为她吸毒,虽服用了解毒圣药,但那般猛烈的毒素,真的对他毫无影响吗?她几次询问,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这一日,沈玲珑感觉精神稍好,正在院中由婢女搀扶着慢慢散步,慕容翊前来探视。他今日气色似乎比前几日更差一些,唇色也隐隐发暗。
“王爷近日可是操劳过度?”沈玲珑忍不住问道,“脸色似乎不大好。”
慕容翊脚步微顿,淡淡道:“无妨,旧伤偶有反复。”他看着她,“你伤势未愈,不必操心这些。”
就在这时,玄七匆匆而来,在慕容翊耳边低语了几句。慕容翊眉头骤然锁紧,眼中寒光一闪。
“怎么了?”沈玲珑察觉有异。
慕容翊看向她,沉默片刻,方道:“核查‘飞蛾’资金链时发现,有一笔巨额款项,最终流向了……北境。”
北境?沈玲珑心中一惊。北狄已暂时臣服,边境暂无战事,这笔钱流向北境,所为何事?难道“飞蛾”与北狄仍有勾结?或者……他们在北境,还有更大的图谋?
“看来,”慕容翊的声音冰冷,“有些人,还是不肯死心。”
平静的水面之下,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而他和她的路,还远未到尽头。
(第九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