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不少淮州官员闻言,都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沈玲珑却笑了,那笑容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周副使是在教本官如何做事?还是在威胁本官?”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周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官奉的是皇命,行的是国法!莫说你抬出京城哪位大人,便是王爷、陛下亲至,这审计的规矩,也坏不得!你拒不配合,毁坏账册,证据确凿!来人!”
“在!”亲卫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摘去周明远顶戴花翎,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待本官查明其所有罪证,一并论处!”沈玲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明远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沈玲珑竟如此强硬,丝毫不给转圜余地!“你敢!我乃朝廷命官!你无凭无据……”
“凭据?”沈玲珑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这是审计司初步核验的你漕运衙门近三年账目,虚报损耗、克扣漕工、私设名目收取‘润漕银’……桩桩件件,白纸黑字,你要看吗?!”
周明远看着那卷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涨成了猪肝色,再也说不出话来。两名亲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他官帽摘下,反剪双手押了下去。
这一幕,让所有淮州官员噤若寒蝉。
沈玲珑目光扫过众人:“漕运积弊,非一日之寒。朝廷推行新政,旨在革除沉疴,畅通国脉。本官给你们三日时间,自查自纠,主动交代问题,上缴非法所得者,或可酌情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负隅顽抗,周明远便是前车之鉴!”
她恩威并施,既以雷霆手段拿下首恶立威,又给了其他人一条悔过自新的生路。
接下来的数日,淮州官场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震荡。在审计司专业、高效的核查下,以及玄七所率武力的威慑下,漕运系统内大量的贪墨、舞弊、盘剥证据被迅速挖掘出来。牵连其中的官员、胥吏、乃至与漕运勾结的豪商,纷纷落网。追缴的赃款、罚没的财产数额巨大,令人咋舌。
沈玲珑坐镇淮州,日夜不休,处理着纷至沓来的案卷。她以无可辩驳的数据和铁腕手段,将盘踞淮州漕运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彻底整顿了漕运秩序,确保了南北漕粮命脉的畅通。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支持周明远对抗的势力,顿时偃旗息鼓。所有人都再次清醒地认识到,睿国夫人沈玲珑手中那柄“审计之刀”,不仅锋利,更有摄政王慕容翊赋予的、足以斩断一切阻碍的权柄!
摄政王府内,慕容翊看着淮州传来的捷报,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她果然从未让他失望。无论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她总能以最专业、最果决的方式,劈开迷雾,涤荡污浊。
他提笔,在奏报上批下两个字:“甚好。”
而在这两个字旁边,他用更小的字,添上了一句:“保重,待归。”
淮州之行,不仅彻底打通了漕运梗阻,更如同一场淬火,让新政的权威与审计司的锋芒,深深地刻入了帝国肌体的每一个角落。沈玲珑用她的行动向所有人宣告:改革的巨轮,滚滚向前,任何试图阻挡者,都将被无情碾碎。
(第九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