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同。”玄七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深潭,“我们来自东方睿国,是使团,并非侵略者。我们与烈日帝国,也非朋友。”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们看到了港口那些被奴役的同胞,也见识了帝国铁舰的傲慢。或许,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至少,有共同的敌人。”
疤面首领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他身后的反抗者们也面面相觑,低声用土语快速交流着。
“东方人……我听过一些古老的传说,关于太阳升起方向的强大国度。”疤面首领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但警惕未消,“但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帝国的走狗也曾用过各种诡计。”
玄七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并非武器,而是一小块质地细腻、绣着睿国皇室徽记的丝绸手帕,这是李璟让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信物之一。“这是我们的信物。我们的船,‘破浪号’,就停在帝国指定的码头,被他们软禁。若我们是帝国走狗,何须如此?”
疤面首领接过手帕,仔细摩挲着那精美的丝线和独特的纹样,眼中的怀疑又减去了几分。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示意同伴们放下武器,但并未完全放松。
“就算你们不是帝国的人,又能如何?”疤面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绝望,“帝国的铁船和火枪,太强大了。我们像地鼠一样躲在暗处,每一次袭击,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强大的并非不可战胜。”玄七说道,“铁船需要燃料和维修,火枪需要弹药。帝国在此地,也并非全无破绽。我们需要的,是情报,是关于帝国的一切情报,他们的弱点,他们的习惯,他们的物资补给线……而你们,需要外部的帮助,需要打破目前困境的契机。”
他的话语直指核心。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疤面首领死死盯着玄七,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灵魂。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叫‘岩瞳’。”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这通常代表着初步的信任,“我们可以谈谈。但这里不是地方,太危险。明晚,月过中天之时,让你们能做主的人,到‘哭泣之崖’下的第三块礁石后等候。只能来两个人,多一个,交易取消。”
他报出了一个具体的地点和时间,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可以。”玄七干脆地答应。
“现在,请你离开。”岩瞳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希望明晚,能看到你们的诚意,而不是帝国的陷阱。”
玄七不再多言,对着岩瞳微微颔首,转身再次融入隧道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离去。
当他回到“破浪号”,将今晚的遭遇告知李璟、沈明轩和墨衡时,密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而兴奋。
“反抗军……‘烬土行者’……”沈明轩眼中闪烁着光芒,“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熟悉本地情况,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帝国的内部信息和技术漏洞!”
李璟抚须沉吟:“风险亦是不小。若这是陷阱……”
“岩瞳不像说谎。”玄七笃定道,“他们的仇恨和绝望,伪装不出来。”
墨衡则更关心实际问题:“如果他们真有帝国的火铳,或许能搞到更详细的图纸,甚至……弹药配方?”
“无论如何,这是一条值得冒险的线。”沈明轩最终说道,“明晚,我和玄七统领去。”
李璟看着沈明轩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是打破目前僵局的最好机会,终于点头:“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安全为重。”
窗外的金湾,依旧被帝国的力量所笼罩。但在这片被阴影覆盖的土地之下,希望的种子,似乎正在悄然萌芽。与“烬土行者”的接触,将为这支孤悬海外的使团,带来怎样的变数?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明白,沉寂的局面,即将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