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脚步一顿,低声道:“指挥使,前方三百步,右侧,地脉能量流动异常!有强烈的混乱节点反应!而且……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不是野兽……能量特征更接近……被侵蚀的植物或土地本身!”
玄七眼神一凛,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进入戒备状态。“准备迎敌!注意脚下和树影!”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雾气骤然翻涌,地面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只见右侧一片相对空旷的林地上,数条粗如儿臂、色泽暗红、表面覆盖着黏糊糊液体的“藤蔓”,猛地破开腐殖土层,如同毒蛇般,朝着队伍最前方的两名队员疾射而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藤蔓”的末端,并非尖刺,而是不断开合、布满细密利齿的、如同昆虫口器般的怪异结构!
“开火!”玄七冷喝。
砰!砰!两名队员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特制的、装有破甲箭头的强弩,近距离射击!箭矢精准地命中“藤蔓”,然而,足以洞穿皮甲的箭矢,竟只入肉三分,便被那坚韧异常的“藤蔓”肌肉卡住!暗红色的汁液飞溅,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在旁边的落叶上,立刻冒出“嗤嗤”白烟!
“藤蔓”受创,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尖啸,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缠绕过来!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几棵看似普通的大树,其垂挂的气根和低矮的枝条,也开始不自然地扭动、延伸,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
“是地脉污染催生的‘活化植物’!攻击关节或疑似能量核心!”玄七迅速判断,同时拔刀出鞘,刀身之上,一层极淡的秩序微光流转——这是出发前,沈玲珑以新法为几位核心成员武器进行的临时“祝福”。
他身形如电,避开两条“藤蔓”的夹击,刀光一闪,精准地斩在其中一条“藤蔓”中段一个微微鼓胀、隐隐发光的暗红色节点上!
嗤——!
如同烧红的刀切过油脂,那节点应声而破,暗红色光芒瞬间黯淡,整条“藤蔓”剧烈抽搐,随即无力地瘫软下去,迅速枯萎、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攻击节点有效!”其他队员见状,精神一振,纷纷寻找目标。
方磐则没有参与直接战斗,他紧盯着感应器,同时将感知投向地下。“指挥使!地下有更大的能量源在靠近!就在我们脚下!快散开!”
玄七闻言,毫不迟疑,厉声下令:“散开!远离中心区域!”
众人刚刚跃开,他们原先站立的地面便猛地向上拱起、破裂!一条比之前“藤蔓”粗壮十倍、表面布满瘤状凸起和诡异纹路的暗红色巨大“根须”,如同地龙翻身,破土而出,带起漫天泥土和碎石!那“根须”顶端裂开,露出一圈圈旋转的、令人眩晕的暗色螺纹,散发出远超之前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混乱精神波动!
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瞬间袭向众人!清心玉佩的光芒剧烈闪烁,几名队员闷哼出声,动作变得迟滞。
“秩序共振器!最大功率!”玄七强忍不适,怒吼。
一名队员迅速从背囊中取出改良型的小型“秩序共振器”,狠狠拍在地上,启动!
嗡——!
熟悉的、稳定的秩序韵律瞬间扩散,与那巨大“根须”散发出的混乱波动激烈对冲!周围雾气被排开,活化植物的动作也为之一缓。
“方磐!感应它的核心节点!”玄七挥刀格开一条趁机袭来的小“藤蔓”,对方磐喊道。
方磐额头冷汗涔涔,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努力穿透那混乱能量场的干扰。在他的“视野”中,那巨大的“根须”内部,能量如同沸腾的泥浆,但在其靠近底部、深入地下的一段,有一个相对凝实、不断脉动的暗红色光核!
“地下!根部!深入约一丈!”方磐嘶声喊道。
“明白!”玄七眼中寒光一闪,对另一名手持特制“破地惊雷”(墨衡根据“水底惊雷”原理改造,针对地下目标的实验品)的队员喝道,“目标,地下一丈,根须底部!发射!”
那名队员半跪于地,将“破地惊雷”的发射管以特定角度插入松软的地面,扣动扳机!
一声闷响,“破地惊雷”钻入地下。
短暂的寂静后——
轰隆!!!
沉闷如雷鸣的爆炸从地底深处传来!大地剧烈震颤,泥土翻飞!那巨大的“根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非人的惨嚎,整个躯体疯狂扭曲、抽搐,表面的暗红色光芒急速黯淡、崩解!最终,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轰然砸落在地,迅速干瘪、腐烂,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
周围的活化植物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纷纷停止了动作,缓缓枯萎。
爆炸点留下一个数尺深的大坑,坑底隐约可见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网络般的残留物,正在迅速失去活性。
玄七走到坑边,用刀尖挑起一点残留物,仔细查看。方磐也凑过来,感应器靠近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能量反应正在消散……但地脉的‘污染’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这个‘节点’被摧毁了。”方磐皱眉道,“真正的源头,还在更深、更远处。”
玄七点头,神色凝重。这仅仅是边缘地带的一个次级节点,就已如此难缠。那“无底潭”深处的源头,又该是何等景象?
“清理现场,收集样本,继续前进,目标‘雾岩寨’。”他收起刀,下令道,“木老向导,距离寨子还有多远?”
木老猎户脸色苍白,显然被刚才的战斗吓得不轻,颤声道:“翻……翻过前面那个小山坳,再走七八里,就能看到寨子的了望竹楼了……但,但这一路过去,怕是……”
“怕是更不太平。”玄七替他补完了后半句,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寒的坚定,“那就一路杀过去。靖安司的职责,便是靖平这些‘不太平’。”
队伍稍作休整,处理了伤员(主要是轻微腐蚀伤和精神冲击后遗症),再次启程,向着雾气更浓、危机更深的林间进发。而在他们身后,那被摧毁的“根须”残骸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混乱能量的幽暗光芒,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黑暗中,悄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