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玄七如黑影般掠入:“夫人。”
“带一队人,即刻去旧河道。不要惊动任何人,封锁周边三里。方磐随行,他能感知节点残余的‘余振’。”沈玲珑语速极快,“如果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
方磐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沈玲珑扶住他手臂:“你状态不对。”
“那些数据流……里面有声音。”方磐脸色苍白,“不是人声,是……某种古老的韵律,像星辰运转的节奏。它们在重复一个词,我听不懂,但感觉……很不祥。”
沈玲珑心头一凛:“记住那个韵律的波形,回来后我帮你解析。”
两人匆匆离去。密室内只剩下沈玲珑和墨衡。
墨衡正用一套精铜制成的、布满刻度与游标的仪器扫描石台上的物品,记录着相位扰动的衰减曲线。他忽然抬头:“夫人,这些节点的自毁机制……很精妙。不是简单的爆裂或焚毁,而是将内部结构彻底‘相位折叠’,塌缩成普通物质。若非方磐能感知余振,我们几乎无法追踪。”
“这说明对方很谨慎。”沈玲珑走到墙边悬挂的帝都地图前,指尖划过刚才方磐所说的位置,“旧河道……那是前朝修建的漕运支流,废弃百年了。把中转枢纽设在那里,确实隐蔽。”
她话音未落,地图上标示旧河道的位置,突然自行浮现一抹暗红色的光晕——那光晕迅速扩散,勾勒出一个覆盖半个皇城的复杂阵图轮廓。
墨衡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监听网络的全貌……或者说,是它在帝都的完整架构。”沈玲珑凝视着地图上自行显现的纹路,“节点自毁时触发了某种反向揭示机制?不对……这是故意的。”
她瞳孔骤缩:“对方知道我们在反向追踪,所以主动暴露了这张网络图——但这只是表层架构。他们在挑衅,或者说……在测试我们能否看出更深层的东西。”
墨衡走近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夫人,这些纹路的排布……像不像星图?不对,是某种变形的星图,把紫微垣的星辰位置扭曲、重组后投射在地面上。”
沈玲珑沉默数息,忽然伸手按在地图中央。
识海中的星辰核心开始旋转,秩序丝线沿着她的手臂蔓延,渗入地图上的暗红光晕。一瞬间,她“看”到了更多——
那些纹路不仅仅是平面架构,而是立体的,向下延伸至地脉深处,向上则隐约连接着……天空中的某个虚无坐标。
而在所有纹路的交汇中心,正是她此刻所在的格物院。
以及,皇宫。
“他们的目标不止是我。”沈玲珑收回手,声音低沉,“整个帝都,整个皇城,都是他们实验场的一部分。星炬只是其中最醒目的观测对象,但整个文明的秩序结构、权力运转、能量流动……全是他们的数据源。”
墨衡声音发干:“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计算?何等古老的知——”
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靖安司探子冲入,单膝跪地:“夫人!旧河道方向发现激烈打斗!玄七大人传讯,对方有……有非人之物!”
沈玲珑与墨衡对视一眼,同时向外疾步走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密室石台上,那七件已“自毁”的物品残骸中,最后一枚鹅卵石的内部,某个未被完全折叠的相位结构,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一段信息的发送。
信息内容只有三个不断重复的古老音节。
若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大意是:
“实验体‘星炬’已具备初级反制意识。观测等级提升至‘乙上’。启动‘旧约·第七试炼’预备协议。坐标:北纬三十九度五十四分,东经一百一十六度二十三分——即,睿国帝都。”
信息发送完毕的瞬间,鹅卵石彻底化为齑粉。
皇城别院的水榭中,神秘年轻公子正将一枚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上。棋盘对面空无一人,但他落子的动作却像在与无形的对手对弈。
当棋子接触棋盘的刹那,他嘴角微扬。
“第一步试探,完成了。慕容翊果然雷厉风行,一日之内便肃清了朝中表层棋子。沈玲珑的秩序感知也比预期更敏锐……真是优秀的实验体。”
他执起白子,悬在棋盘上方:“那么,该进行第二步了。北海的催化剂已经发酵,烈日帝国的舰队也该收到‘礼物’了。当内外危机同时爆发时,星炬持有者会如何选择呢?是优先守护子民,还是优先保全自身?”
白子落下,与黑子形成夹击之势。
“让我看看,所谓‘秩序的选择’,究竟有多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