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你世代勋贵,家中有田万亩,仆役上千。你当然可以高谈‘祖宗之法’,可以反对一切变动,因为无论怎么变,你陆家都是人上人。”
“但那些死在天津的士兵呢?那些在格物院熬夜钻研的工匠呢?那些因为遗产共鸣而突然开窍、却可能一辈子没机会读书的平民呢?”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他们没得选。他们只能抓住一切能让他们活下去、活得更好的东西——不管那是祖宗之法,还是‘妖法’。”
他转身,面对所有官员:
“所以今天,朕不是来和你们辩论对错的。朕是来宣布几件事。”
“第一,即日起,设立‘秩序审计司’,由沈玲珑全权负责,方磐暂代司务。该司独立于六部,直接对朕负责,有权审计朝廷一切部门、一切新政的‘秩序影响’。”
“第二,格物院升级为‘格物总院’,下辖九大分院,涵盖数算、格致、机械、相位、医药、农工等所有领域。墨衡任总院使,享正二品衔。”
“第三,海政司扩编,增设‘远洋勘探署’和‘海事防卫署’。沈明轩升任海政司总督,统筹所有海外事务。”
“第四——”
萧景睿看向慕容翊:
“摄政王慕容翊,自即日起,加封‘镇国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并授‘钦命审计使’衔,有权协同秩序审计司,对任何可能危害国本之事进行先查后奏。”
一连串任命,如惊雷般炸响朝堂。
陆铮猛地抬头:“陛下!这、这不合祖制!审计之权怎可与军权——”
“那就改祖制。”萧景睿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成国公,你若还想跪,可以继续跪。但朕提醒你——从今天起,太和殿外跪谏的,一律视为‘阻碍新政、动摇国本’,轻则革职,重则……下狱论罪。”
这话已经近乎撕破脸了。
陆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最终颓然瘫坐在地。
朝会在一片死寂中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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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皇城别院。
年轻公子看着手中最新收到的情报——朝会上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个官员的表情变化,都被详细记录在案。
“萧景睿……成长得真快。”他轻叹,“原本以为慕容翊会是最大的变数,现在看来,这个小皇帝才是。”
身后的灰袍人低声道:“他彻底倒向了革新派。保守势力……完了。”
“不,还没完。”公子放下情报,走到院中那棵浮现暗金纹路的古槐下,“陆铮这种人,不会甘心退出历史舞台的。当常规手段失效时,他们就会寻找……非常规的手段。”
他抚摸树干的纹路:“比如,和外部势力合作。”
“您是说……烈日帝国?”
“或者更糟。”公子眼中闪过幽光,“记得那些‘审计预告’吗?其中一条提到,当遗产接收者超过三千人时,皇城地脉会出现‘秩序过载节点’。如果……有人故意加速这个进程呢?”
灰袍人一震:“您要推动节点提前爆发?”
“不,我要观察。”公子微笑,“观察当旧势力、外来势力、还有这些‘预告灾难’同时出现时,睿国这个刚刚获得遗产的年轻文明,会如何应对。”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萧景睿想改革,想用新秩序取代旧秩序。但新秩序的建立,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是要流血的。”
“而第一滴血……很快就会来了。”
话音落时,古槐树干的暗金纹路突然亮了一瞬。
纹路组成的图案,隐约是一个倒计时:
七百二十九日。
对应着东海信标苏醒的剩余时间。
公子看着那个数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沈玲珑,你回来了,把账本摊开了。”
“那现在……”
“该算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