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帐篷外那片半透明区域——虽然扩散暂停了，但那些扭曲的景象依然存在，像一道刻在现实上的丑陋伤疤。
“墨衡大人，”他轻声说，“你还记得夫人常说的一句话吗？”
“什么？”
“审计官的责任，不是找出问题，是解决问题。”
方磐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现在问题摆在这里。解法也摆在这里。”
“缺的只是一个……敢做这笔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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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探渊号”主控舱。
沈明轩看着刚刚传送到晶板上的信标参数，沉默了很久。
参数详细到令人发指：信标外壳的相位共振频率、污染能量的释放阈值、甚至还有“推荐拆除方案”——用特定频率的秩序震荡波，持续冲击信标核心十二个时辰，可以安全瓦解其结构。
问题是，那个“特定频率”需要十二台大型秩序锚同步维持。
而整个睿国，现在只有三台。
“把我们所有的秩序锚都调过来。”沈明轩最终说，“不够的部分，用相位干扰器串联弥补。墨衡大人说过，只要能模拟出80%的近似频率，就有希望。”
“总督，那需要至少四十台相位干扰器，而且必须精确同步。”一名老兵提醒，“我们没那么多设备，就算有，操作精度也达不到——”
“那就用手调。”沈明轩打断他，“每台干扰器配两个人，一个读数，一个微调。用最原始的办法，手动校准到同一频率。”
他看向舱内仅存的七人：“传令给周边所有海政司船只，两时辰内，把能找到的所有相位干扰器全部送过来。另外，联系格物院，请求远程技术指导。”
“可格物院现在——”
“告诉他们，”沈明轩一字一句，“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东海这边，要开始拆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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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岩山脉，裂缝边缘。
玄七收到的参数最少，但最致命。
观星井喷发的不是普通星尘，而是“人格寄生型星尘”——每一粒星尘内部，都封装着一段曦文明个体的记忆碎片。一旦被寄生，宿主不仅会获得虚假的超凡力量，还会逐渐被碎片中的记忆覆盖、取代，最终变成“曦文明的复活容器”。
“推荐处理方案”，是用高浓度的秩序之力，在喷发瞬间将所有星尘“格式化”，抹除其中的记忆数据。
但高浓度秩序之力，只有星炬级别的存在能提供。
而星炬火种，现在在慕容翊身上。
“大人，我们……”一名队员看向玄七。
玄七收起晶板，望向裂缝深处越来越亮的暗蓝光芒。
“准备第二套预案。”他说，“如果星炬火种赶不过来，就用备选方案。”
“什么备选方案？”
玄七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相位雷——那是格物院研发的、理论上能一次性释放所有秩序储备的“自杀式武器”。
“用这个，制造人工秩序爆发。”他平静地说，“威力应该够格式化第一波喷发。至于后面的……等我们变成星尘容器之前，应该还能再扔几个。”
队员们面面相觑。
然后，所有人开始默默检查装备。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
如果这就是代价，
那就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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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皇城别院，“公子”看着面前突然变得模糊的监控画面，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愉悦。
“延长审查期？提供技术参数？沈玲珑，你以为这是胜利？”
他抚摸古槐树干上越来越亮的暗金纹路：
“不，你只是把绞索……套得更紧了。”
“因为我现在知道了——”
“你的弱点，就是太相信‘规则’本身。”
他转身，对阴影中的灰袍人说：
“启动‘根系渗透’第二阶段。”
“让地脉能量，全部涌向一个地方。”
“涌向……沈玲珑在格物院的闭关静室。”
“我要看看——”
“当审计官的账本被烧掉时，她还能不能……继续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