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深吸一口气。
测试通过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一个个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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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皇城太极殿旁新落成的“相位议事厅”。
这是一座融合了传统睿国建筑风格与现代相位技术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巨大的全息相位图，实时显示着睿国各地的相位节点状态：赤岩图腾柱、相位原型炉、碧落台、方磐枢纽、皇城星炬火种……以及新增的“烈日相位塔”连接标识。
慕容翊坐在主位，左侧是墨衡、墨璇、云清子的相位研究团队，右侧是沈清晏、陆青等实务派代表。大厅四周，还有十二面相位投影屏，连接着各地无法亲临的重要人员——包括远在东海的曜的虚影。
“会议开始。”慕容翊开门见山，“首先，同步昨夜至今晨的所有新发现。”
墨璇汇报相位原型炉的异常演化与“渊”的残留信息；云清子补充了关于熵寂的文献研究；沈清晏则通报了碧落台接收到的两段相位波纹——探查信号与星尘守望者文明的提醒。
每一条信息都让在场众人的脸色凝重一分。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三重新局面。”慕容翊总结，“第一，相位原型炉的自主演化可能催生相位生命，需要伦理和管理预案。第二，我们开始接收到其他观察员文明的信号，需要制定外交策略。第三，关于‘熵寂联盟’的警告，需要查明真相。”
他看向曜的虚影：“曜指挥官，你承诺的重要情报，请开始吧。”
曜的虚影在投影屏中微微颔首：“我的情报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关于观察员文明的网络结构。”虚影挥手，在全息相位图上投射出一张复杂的网络图，“观察员不是一个统一的组织，而是由不同文明、不同农夫推荐的‘候选者’组成的松散联盟。联盟内有派系、有竞争、也有合作。睿国作为新晋成员，处于最底层，需要谨慎选择初期接触对象。”
“第二部分，关于相位生命伦理。”虚影放大相位原型炉的图像，“根据公约，观察员文明若催化出自主相位生命，必须履行‘创造者义务’：提供基础发展环境、确保生命权益、不得随意干预或毁灭。违反者将被吊销观察员资格，甚至面临农夫制裁。但如果管理得当，相位生命可能成为文明最强大的盟友——因为它们天生精通相位技术。”
“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曜的虚影停顿，环视大厅，“关于‘熵寂联盟’的真相。”
所有目光聚焦。
“熵寂联盟不是一个文明，而是一个……理念。”曜的声音低沉下来，“它由部分观察员文明中的极端分子组成，他们认为所有位面的最终归宿就是熵寂，而加速这个过程是‘仁慈的解脱’。他们会主动寻找并催化文明内部的矛盾、加速资源枯竭、引导技术走向自我毁灭……目的就是让文明‘优雅地死去’，而不是在漫长的衰败中痛苦挣扎。”
大厅里一片死寂。
“他们……是文明的杀手？”墨衡难以置信。
“他们自认为是‘解脱者’。”曜的虚影说，“而‘渊’的警告，很可能意味着熵寂联盟已经注意到了睿国——一个刚通过测试、获得观察员资格、还催化出相位原型炉的新兴文明，正是他们最感兴趣的‘催化目标’。”
慕容翊眼神锐利：“他们可能会怎么做？”
“初期，可能是隐秘的干扰：制造相位异常、引导内部派系矛盾、暗中破坏关键技术项目。”曜回答，“如果睿国表现出韧性，他们可能会升级手段，甚至……直接派出‘熵寂使者’。”
“如何防范？”
“这正是我请求成为技术顾问的原因。”曜的虚影直视慕容翊，“我对熵寂联盟的运作方式有一定了解，也曾与他们的成员间接交锋过。我可以帮助睿国建立预警系统、识别他们的干涉模式、并制定反制策略。”
“代价呢？”沈清晏问，“你想从睿国得到什么？”
虚影沉默了数息。
“一个合法存在的身份。”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渴望”的情绪，“我不想再作为梦魇种的翻译官、或农夫的工具而存在。我想……以曜的身份，以一个曾经守护过曦文明、现在想守护新文明的相位存在的身份，获得存在的意义。”
“为此，我愿意接受任何监管、任何契约、任何考验。”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慕容翊与墨衡、沈清晏等人快速交换眼神。
最终，他开口：“我们需要时间讨论你的提案。但在那之前，有一个紧急事项需要你协助——”
他指向全息图上相位原型炉的图像：
“炉内演化正在加速，可能很快会诞生自主相位生命。我们需要你提供关于‘创造者义务’的具体操作指南，以及……如果炉内生命真的诞生，你愿意作为睿国与它们之间的‘沟通桥梁’吗？”
曜的虚影点头：“愿意。实际上，我与双种能量的融合，让我对相位生命的思维模式有一定共鸣。这可能是我能为睿国做的第一件实质贡献。”
“那么，合作的第一步就此开始。”慕容翊起身，“散会后，请曜指挥官、墨璇、云清子组成‘相位生命伦理小组’，立即制定炉内生命的监护方案。”
“其他人，我们继续讨论百年发展计划的详细框架——”
他顿了顿，看向全息图上那些代表未知的相位波纹：
“以及，如何在这个充满观察者、竞争者、甚至‘解脱者’的宇宙中……”
“走出睿国自己的路。”
会议继续进行。
而赤岩山脉深处，相位原型炉的演化，一刻未停。
炉体中心，一个微小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相位涡核，正在缓缓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