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机立刻去更衣室换衣服,然后回到拍摄区。
这场补拍很简单:他需要抱著吉他盒,从活动室门口走进来,走到长桌后坐下。全程背对镜头,没有台词,甚至不需要露脸。
“a!”
丘机推门,走进,放下吉他盒,坐下。
整个过程五秒钟。
“cut!过了!”
副导演甚至没有看监视器回放,就挥手让他离开。
丘机站在原地,有些茫然。这就……结束了
他这两场戏,总共的镜头时间加起来可能不超过十五秒。其中还有一半是虚焦的背景。
“还愣著干嘛去换衣服,可以走了。”场务催他。
丘机默默地走回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那件剧组发的t恤被要求放回服装组——它还要给其他龙套演员穿。
走出摄影棚时,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头,再次看向那片繁忙的拍摄区。灯光、摄像机、忙碌的工作人员,还有被眾人簇拥的韩国明星。
那里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著无数像他一样的人飞蛾扑火。
而他,刚刚被这个漩涡吐了出来。
手机震动,是周宇发来的餐厅地址和包厢號,时间是晚上七点。
丘机回復“收到”,然后打开打车软体。
等车的时候,他刷了刷社交媒体。顾清风那条爆料有歌曲列表,分析他的风格和才华。
还有人在討论万达的新综艺,猜测它会是什么形式,会不会请“无名”当评委或嘉宾。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丘机心上。
顾清风凭什么
一个在学校里独来独往、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人,凭什么现在被这么多人討论、期待
而他丘机,在片场熬了八个小时,演了个连脸都看不清的龙套,拿了八百块钱,还要在这里等网约车。
不公平。
车来了。
丘机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影视基地附近一家快捷酒店的名字——他今晚不打算回学校,明天还有一天的拍摄。
车上,他闭著眼睛,但脑子里全是今天片场的画面:
李俊昊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
金秀敏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范小琪在韩国明星面前的小心翼翼。
导演朴成勛对中国演员的不耐烦。
还有他自己,坐在角落,抱著吉他,假装练习,却连一个清晰的特写都得不到。
这些画面反覆播放,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匯聚成一种强烈的情绪——
他要往上爬。
他要站到镜头中央。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记住他。
无论用什么方法。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