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 9 月的汉市，秋老虎还没完全退去，正午的太阳把科技馆门口的地砖晒得发烫，来往行人都缩着脖子往树荫里躲。但馆内的报告厅却热闹得像开了锅，门口贴满 “涛讯科技杯青少年计算机竞赛” 的红色海报，海报上印着 OICQ 的蓝色企鹅图标，旁边用加粗字体写着 “冠军可获涛讯科技实习机会”—— 这话引得来参赛的学生们频频驻足，对着海报指指点点。
“你说这涛讯科技是不是噱头啊？OICQ 那么火，还缺咱们这些高中生干活？” 一个戴厚眼镜的男生攥着参赛证，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海报，手里的鼠标线被他绕得像团乱麻。他旁边的女生扎着双马尾，翻了个白眼：“刘鹏，你要是没本事，就别酸别人有机会。昨天我哥说，涛讯的程序员月薪都能到 3000，比我爸当老师还多呢！”
刘鹏脸一红，刚想反驳，就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 —— 是个穿格子衫的男生，手里抱着台老式台式机主机，喘着粗气：“让让让，别挡道！我这主机可是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要是磕了，今天竞赛就凉了！” 刘鹏赶紧往旁边挪，没成想脚腕子勾到了电源线，“啪嗒” 一声，格子衫男生的主机电源被拔了。
“我靠！你故意的吧？” 格子衫男生急得跳脚，刘鹏手忙脚乱地想插回去，却把电源线插错了接口，主机 “滋” 地响了一声，冒出股轻微的焦糊味。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刘鹏脸白得像纸，嘴里念叨：“完了完了，这可咋整……” 还是双马尾女生递过来个插线板：“你俩别吵了，用这个试试，我爸是修电脑的，他说这种老主机耐造，只要没烧主板就没事。”
这场小插曲闹到报告厅入口时，张涛刚从桑塔纳 2000 上下来。他穿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攥着份打印好的竞赛流程表，旁边跟着涛讯科技的技术主管马腾 —— 马腾今天特意穿了件新的 POLO 衫，却被张涛调侃 “跟你平时穿的格子衫没差，就是少了点代码味”。
“张总，您说今天能挖到像样的苗子吗？” 马腾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咱们 OICQ 的安全模块最近老出问题，老陈他们加班加点改，还是没彻底解决。” 张涛笑了笑，指了指报告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别着急，高手往往在民间 —— 尤其是这些高中生、大学生，没被职场磨平棱角，想法多着呢。”
两人刚走进报告厅，就被评委席的王教授迎了上来。王教授是汉市计算机学院的退休教授，头发花白，戴着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 “汉市计算机研讨会纪念”。“张总，可算把您盼来了！” 王教授拉着张涛的手，声音洪亮，“上次跟您说的那个校园网合作项目，我们学院的研究生都快把我催疯了，说想跟涛讯学做用户生态。”
张涛笑着应下，目光扫过台下的参赛选手。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有的紧张地摆弄着键盘，有的低头背着代码，还有的在纸上画着流程图 —— 只有角落里一个女生格外显眼，她穿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运动服，扎着高马尾，手里抱着台 IBM ThkPad 笔记本电脑，正低头调试着什么，连周围的吵闹都没注意到。
“那姑娘是谁啊？” 张涛指了指那个女生，王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哦，那是李华雪，汉市一中的，才 16 岁，是这次竞赛年纪最小的选手。听说她家里条件一般，但电脑天赋特别高，自己攒钱买了台二手笔记本，天天在家琢磨代码。”
正说着，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各位评委老师，各位参赛选手，‘涛讯科技杯’汉市青少年计算机竞赛现在开始！首先有请 1 号选手，来自汉市三中的赵磊，他的参赛项目是《校园信息管理系统设计》。”
1 号选手赵磊是个胖男生，戴着副黑框眼镜，走上台时差点被台阶绊倒，引得台下一阵哄笑。他的演示文档做得花里胡哨，满屏都是闪烁的动画，但实际功能却漏洞百出 —— 点击 “学生信息查询” 按钮，跳出来的却是游戏界面；想导出数据，结果把电脑弄蓝屏了。
“咳咳，可能是电脑有点感冒，” 赵磊擦了擦额头的汗，试图圆场，台下立刻有人小声吐槽。张涛循声看去，正是刚才门口那个格子衫男生，他趴在桌子上，跟旁边的人说：“我看不是电脑感冒，是他代码烂得流脓 —— 这系统，我小学六年级就能做出来。”
评委席的王教授皱了皱眉，委婉地说：“赵磊同学，你的创意不错，但功能实现还需要加强，尤其是数据安全方面，不能这么马虎。” 赵磊红着脸走下台，嘴里还嘟囔着 “要是给我更好的电脑，肯定能做好”。
接下来的几个选手，要么是项目同质化严重，要么是技术含量太低。轮到 5 号选手时，居然做了个 “OICQ 皮肤美化工具”，演示时还因为版权问题被马腾指出 “未经授权修改软件界面，可能涉及侵权”，选手当场就慌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届选手水平不行啊，” 马腾凑到张涛耳边小声说，“要是再这样，咱们这次赞助怕是要打水漂了。” 张涛没说话，目光又落在了角落里的李华雪身上 —— 她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台上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只有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李华雪的名字：“项目是《OICQ 安全漏洞修复方案及功能优化建议》。”
李华雪听到名字，立刻合上笔记本电脑，抱着它往台上走。可能是太着急，走到台阶时绊了一下，怀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用胳膊护住，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李华雪却没慌，站稳后对着话筒笑了笑：“刚才差点给大家表演个‘代码劈叉’，还好我的‘战友’（指笔记本电脑）没掉链子。”
这话一出，台下的笑声变成了掌声，连张涛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 这姑娘不仅不怯场，还挺会化解尴尬。
李华雪熟练地把笔记本电脑连上台式机，调出演示文档。没有花里胡哨的动画，只有简洁的文字和清晰的代码片段。“大家好，我今天要讲的是 OICQ 当前版本存在的两个关键安全漏洞，” 她的声音清亮，眼神坚定，“第一个漏洞是用户密码传输未加密 —— 我用 Ethereal 抓包工具测试过，用户在登录 OICQ 时，密码会以明文形式传输，只要在同一个局域网内，任何人都能轻松获取。”
说着，她点击鼠标，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抓包数据，其中一行清晰地显示着 “erest123, password: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刚才那个格子衫男生坐直了身子，小声说：“我靠，我昨天刚用 OICQ 给我妈传了银行卡密码，还好没被人偷！”
“第二个漏洞是好友添加请求缺乏验证机制，” 李华雪继续说，“现在有很多恶意用户，利用脚本批量发送好友请求，里面附带钓鱼链接，很多用户不小心点进去，账号就会被盗。” 她调出一个测试视频，视频里显示，用她写的脚本，一分钟就能发送 100 条好友请求，而且不会被系统检测到。
台下的参赛选手们都看呆了，连评委席的王教授都忍不住拿出笔，飞快地记着什么。马腾更是瞪大了眼睛，跟张涛说：“这两个漏洞，咱们技术部上周才发现，还没来得及修复，她一个高中生怎么会知道？”
张涛没说话，示意李华雪继续。李华雪清了清嗓子，调出修复方案：“针对密码传输漏洞，我设计了一套轻量级加密算法，用 AES-128 加密后再传输，即使被抓包，也无法破解；针对好友请求漏洞，我建议增加‘关键词过滤’和‘发送频率限制’，同时给用户提供‘好友请求验证问题’选项，从源头阻止恶意请求。”
她边说边演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运行，原本存在的漏洞被逐一修复。台下的掌声越来越热烈，那个之前吐槽赵磊的格子衫男生，甚至站起来喊：“大佬！求带飞！我想跟你学代码！”
演示结束后，王教授第一个提问：“李华雪同学，你的修复方案很专业，但你考虑过服务器的承载压力吗？OICQ 有几千万用户，新增加密和验证功能，会不会导致服务器卡顿？”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马腾的心坎里，他赶紧竖起耳朵听。李华雪却早有准备，调出一份打印好的测试报告，递给评委席：“王教授，我做过压力测试。这套加密算法的运行效率很高，每秒钟能处理 10 万次加密请求，不会给服务器增加太多负担；至于好友请求验证，我设置了‘离线缓存’模式，用户断网时发送的请求会暂存在本地，联网后再同步，这样能减少服务器的实时压力。”